第92章(2/2)

    只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戴上了呼吸机，随着他在呼吸时胸膛的缓慢起伏, 罩住他口鼻的辅助呼吸器上面弥漫上一层薄雾, 然后那层薄雾再缓缓地消解。

    时亭州让他不要担心。

    顾风祁垂了头，吐出一个字，“是。”

    他牺牲了。

    他终于狠下心来。

    顾风祁张口，但是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东西。

    有两颗坚甲弹前后穿透了他的肺叶。

    “他伤得重吗？”时亭州问。

    时亭州还在咳，他抬手捂住嘴，然后温热的血从他捂住嘴的指缝里面渗出来。

    可是他继续咳，继续呛血。

    顾风祁看着他很缓慢地把头转向病床的另一面，从这个角度，顾风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顾风祁靠着墙，颤抖着缓慢向下滑，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嘴，泪流满面。

    夕夜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颤着声说了一串“对不起”。

    -

    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呵。

    他在被送进急救室之后, 没过多长时间，又被送了回来。

    时亭州看着顾风祁，微微蹙眉，他温润的眼里带一点歉意，似乎是不好意思自己把纯白的病号服给弄脏了。

    时亭州咳出血来，红色的血点洒落在他的前襟。

    “他牺牲了。”顾风祁抬头。

    时亭州很温和又无奈地摇头。

    “他牺牲了。”时亭州愣怔一下，然后点头，缓慢地把顾风祁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时亭州是在咳嗽，并且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他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顾风祁笑一下，虚弱又疲惫。

    顾风祁最开始以为他在哭，然而后来发现并不是。

    将真相脱口而出是一件太过简单容易的事情，在脱口而出之后，应当如何收场，这才是最困难的点。

    顾风祁抿唇。

    时亭州垂眸，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还有扎在静脉里的输液管。

    “我哥是不是出事了？”时亭州又问了一遍。

    “要睡一觉吗？”顾风祁哑声开口。

    顾风祁就在时亭州的床边上坐下来，他紧紧握着时亭州的手，转头, 默不作声望着窗外的刺目阳光。

    时亭州戴着呼吸机说不了话, 他很安静地点一下头，然后闭上眼睛。

    顾风祁很紧张地观察着时亭州的状况。

    阎潇是下午赶到的，等他敲响时亭州的病房门的时候, 时亭州还陷在熟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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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爽。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持续欺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告知时亭州真相。

    他苍白的脸上有淡而疲惫的笑。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被赶来的医生和病床一起推出房间，紧急送往抢救室。

    眼泪在一瞬间充满顾风祁的眼眶。

    时亭州的眼神是一种温和的倦怠。

    顾风祁疯了一样摁床头的提示铃，叫医生。

    猩红色的血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刺目。

    他还在咳。

    顾风祁站起来，颤抖着拍着时亭州的后背，给他顺气。

    时亭州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抽动，胸膛起伏。

    顾风祁不说话，站在他边上, 手掌捧住时亭州的脸颊。

    “伤得很重吗？”时亭州问。

    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虽然人类的肺部本身没有痛觉神经, 但是穿透肺叶的伤口却让时亭州连简单的呼吸也感到很难受。

    顾风祁从前说过的话，现在成了压倒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亭州轻轻拽着顾风祁的袖口，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不用叫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他向顾风祁摆手，让顾风祁不要担心。

    时亭州没有什么大碍, 伤情已经控制住了，昨天的激烈反应更多的也只是应激性而已，并不是由于身体本身的损伤。

    在酒店准备明天saif迷你营面试的我狰狞着笑出声。

    时亭州并没有流泪，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顾风祁还在挣扎犹豫。

    顾风祁看懂了。

    他本来想说“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可是他已经咳得数不出话来。

    很温存的姿势和氛围。

    “我想听实话，”时亭州收敛了面上笑，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你说过的，我们从来都不用对彼此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