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玄石是个善解人意的石头精,见他嘴唇张合不停,却始终说不出成句的话,好心地道:“不用急,你可先说说我叫什么。”

    他瓮瓮地道:“那你说说这只狼的事。”

    一时空山无语。

    衡。

    沈杞深吸一口气,狗屁掌门风范,这破掌门谁爱当谁当,早就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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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杞:“收!”

    玄石和长剑没有揭穿他的毁尸灭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沈杞重新扯起袖子,指着臂上黑乌乌的图腾道:“这是狼!”

    “师弟。”赶在玄石说话前,长剑跳将而起,顺带糊了他一腿泥:“仪态,仪态,掌门风范。”

    “沈珏。”沈杞舒了口气:“表字忍冬。”

    皇城建筑四四方方,讲究庄重朗阔,花园也一样,小桥和流水,花草和树木,清风与明月,都被高墙圈在方正格子里,他逛过无数回。

    他唤了一声:“景铄。”

    沈杞和苏栗都以为白玉山会回答,然而白玉山似乎哑了嗓子,久久都不曾吭声。

    “什么眼神!你变成石头眼神也瞎了不成,这哪里像条狗?这他娘明明是威风的黑狼!”

    “他叫衡,表字景铄。”

    白玉山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山顶瀑布飞溅中传过一道应答:

    话到嘴边才恨自己不是个说书先生,他竟不知从何处说起。

    走进园子的时候,牡丹和芍药开成了彩云。

    沈杞清隽白脸已然扭曲起来,简直想跳脚:

    最中心的石头精露出本来面目,一颗通体碧绿莹润的翡。

    黄狗尾巴摇成了风火轮,围着玄石转了几圈又挨又蹭,最后抬起了一条后腿——

    景铄。

    妖风这次不曾作怪,只是卷起山中花瓣无数,鹅黄粉红雪白的花瓣被风卷浮,在空中拼凑出一个字:

    沈杞打心眼里不想做传话筒,只是面对不识字又充满好奇的玄石,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递话:

    又问他:“那山兄叫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赏着花草走走停停,小妖精一身黑衣短打,先时还缀在他身后一步距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同他并肩的位置,最后连手背都蹭到了一处。

    不识字的石头精问。

    尾巴扯断还不算,他手指动了动,将那抬起的后腿直接碎成了沫。

    白玉山也记不清哪一年了,不外乎是个春天,有杨花在飞,上空雪白。

    他舌尖抵着后齿根,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掏出黄纸一张,两下撕扯,扔在地上道:“这是狗。”

    乌黑玄石从中心向外崩裂,一道道裂痕仿佛一道道伤疤。

    他斜睨了一眼,却懒得同僭越的小妖精计较,随他挨着蹭着,时不时碰一下自己的指节。

    仔细地观察沈杞胳膊上的黑狼图腾,玄石没看出威风,却觉得亲切。

    “嗯。”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动物嗅觉过于灵敏似乎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浓郁的花香让小妖精直接打了两个喷嚏。

    “景铄是何意?”

    他话刚落音,黄狗就变成了轻飘飘的纸片儿,尾巴原本没断,被沈杞一把扯断。

    翡石传出声音,没了瓮声瓮气的隔档,嗓音清朗又低沉。

    玄石叠声道:“快收了你的神通,狗尾巴快摇断了。”

    飞舞的杨花里,他还是凡间帝王,漫漫午后难得起了兴致,领着小妖精逛自己的花园。

    玄石其实也没看出来狼和狗的差别,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幸好不是刚刚那种摇着尾巴就抬后腿的东西。

    沈杞刚想说你怎么不自己问他,又一道妖风刮过来,沈杞连忙警惕地望着湖面。

    珏看着眼前的景色发了一会儿呆。

    一点灵光落在黄纸上,扁平纸张仿佛被充了气,倏然胀大,长出耳朵尾巴四条腿,一条黄狗吐着舌头,往玄石身上蹭过去。

    沈杞:“……”

    他光溜溜一粒石头,无眼无眉,也不知在问哪个。

    湖水轻轻拍打堤岸,芦苇在风中倾倒,花瓣像一场雨,扬扬又洒洒。

    花朵们被花匠打理的鲜妍欲滴,看的多了,也只是寻常。然而身边多了一个不寻常的人,仿佛花草都换了张崭新脸。

    稍后又被清风打散,重组起来,这回又是两个字:

    玄石想了想,“那我往后就唤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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