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葛肖庞跟着他走过一排排陈设的培养皿，感觉如果这些仪器能变出人形，都恨不得站成两排，给沈邈来个九十度鞠躬的夹道欢迎。

    “怎么？”

    “？”

    “呼——”

    触手原本失去受供者后就干涸了，但在沈邈的腕间仿佛重获了灵性一般，亲昵地蹭着，甚至还溢出了几滴透明的营养液，顺着他骨瓷般的手腕淌下来。

    “但如果是一阶段考试前，那么整个住院部被视作一个整体，实验室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么其中所有已经存在的物种，都算不上新物种。”

    怎么听都有种半截儿身子都入土了，还得苟延残喘地上工的凄凉。

    “……出息。”

    沈邈看了一眼风扇发黄的叶片，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扑簌簌掉落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于是柏舸心满意足，容光焕发地哼着小曲出去了，美其名曰去找几块趁手的搬砖。葛肖庞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总觉得他屁股上好像长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美滋滋地一摇一晃打着圈。

    “但你柏哥，捧得越高，杀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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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是你。”

    紧接着，沈邈也肯定地点点头，“还得是你。”

    “走吧，去四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捡漏的地方，咱们去发挥一下余热。”

    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哭着要糖吃。

    “我就是那个，准备去截胡的人。”

    这里曾经存放的应当是攻击性相对较强的物种。培养皿的正面已经被完全损毁了，连侧壁上布满斑驳的裂纹。顶端上连接营养液的管路被悉数扯断，残存的末端上尽是利爪留下的白色划痕。

    葛肖庞哪里顶得住这种压力，万般艰难地伸出圆圆的小胖手。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还带着一种老板娘验收自家新开的餐馆时的理直气壮。

    实验室内的空气闷热且潮湿，沈邈一进去就被熟悉的培养液的芬芳迎头熏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本想仔细看一下管路上的印记，但甫一抬手，管路末端的触手便如有所感一般凑了过来，丝丝缕缕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我们这样，算不算捧杀啊？”

    “几年不来，系统的模拟环境退步成这个样子？通风水平d级在实验室验收都能算单否项目了。就这种环境，是准备研发新物种还是生化武器呢？”

    他卸了力，手心向下，腕骨微垂，触手便自动自发地将他托住了，而后在葛肖庞和牟彤惊愕的视线中，缓缓刺入了淡青色的血管，在幽暗的实验室内重新散发出温润的荧光。

    风扇呜咽了一声，如同倒霉的受气包，默默给自己降了个噪，在角落勤勤恳恳地小声打着转。

    沈邈语气嫌弃，但眉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这话说的。”沈邈不以为意，“其他的小狗会在一声声的赞美中迷失自我。”

    “交给我吧。”柏舸把哄睡着了的猫大放回箱子里，“一板砖的事而已。”

    “还得是你。”

    “至于已经跑了的……”

    良心上隐约的不安让他踟躇着开口道，“沈老师……”

    “……噪音等级不达标也是单否。”

    “你刚刚不是说，怕被后面来的人一板砖拍晕抢了胜利果实嘛。”

    话音刚落，就听运行设备呲拉的电流声一滞，紧接着头顶陈旧的风扇发出了一声诚惶诚恐的沉重轰鸣，活像是一颗年迈失修的肺被迫挂上了呼吸机，缓缓旋转起来。

    柏舸说着，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一点儿坏心眼都没有。

    最终，沈邈在一个已经碎裂了的空培养皿面前停下了脚步。

    赵菁虽然没有加入队形，但显然也看不出什么反对的意思。与此同时，柏舸看向了他，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沈邈瞪了它一眼，总算大发慈悲地放弃了继续点评。随着他视线缓缓扫过实验室内的其他布局，原本半死不活的仪器设备好像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胁迫，纷纷自启，试图摆出一副“我很忙”、“在干了”的努力运作的样子。

    葛肖庞从床上翻身坐起，加入了讨论。“对的，我也有这个顾虑。所以我想着反正已经跑了的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不如和师姐先看看，利用实验室现有的资源，有没有可能创造一些新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