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胜利者会被留下。他日史书一笔,就是进化。”

    “不是我，是你。”柏舸定定望着他。

    “哪有进入赌场的游客呢？都是赌徒的美称罢了。”柏舸终于抬起头来，逼视着对方的双眼。

    宽大的手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向他展开着，似乎有足够的耐心等他的回复和解释。骨节鞭安静地放在他身侧，但尖端早已没有了熟悉的黑芒。

    对创生人的敌意在此刻具象在暴君一人身上。日积月累对战的溃败里发酵的屈辱爆发，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是“赋灵”的原宿主，驾驭整个星球范围内的人群对沈邈的消耗依然是惊人的。

    “可是，人就是人啊。”

    “创生人杀普通人，真赋灵杀假赋灵。”

    “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杀了他,战争就结束了。

    声波炮黝黑的洞口探出,对准了最后的防御工事。得以永生后，攻方获得了无限的勇气和动力,密密麻麻的新人类不断向上蚁潮般向上攀爬着，啃噬着。

    “在考试副本的设定里，‘暴君’其实是我，对吗？”

    “或者说，在牠给我制定的规划模拟中，我见过无数回。”

    沈邈的神情在这样声势浩大的讨伐里平静得近乎温柔,柏舸忽而从中看出了一丝怜悯。

    “我也好，暴君也好，都是牠用于推演的试验品。”

    暴君不怕声波炮，但他肯定怕别的。

    “但所谓的种族隔阂本就是战争的谎言。给利益罩上天经地义的皮套，就可以让人去杀人。”

    赋灵的触手随着激增的战损数目而光华大盛,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方，淡青色的血管因为能量的快速流失迅速干瘪。

    “‘褫灵’的载体，就是那个黑水晶。”

    帝宫防御墙的攻陷进度已达90。战场的实时转播屏幕里,飞檐上相互依偎的两人轮廓被火光映得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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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的触手动作一顿，而后轻点两下。沈邈眸光精亮。他抬手阻止了柏舸身后想要无声无息将他拖入深渊的触手，示意他继续。

    他向前伸出手，不复往日嬉笑，郑重道，“当初你送我的礼物，可以还给我吗？”

    考试就结束了。

    “我只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而已。”

    “因为现在的这一切，我曾经梦到过。”

    “你送我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正好对应这场考试中所提到的‘惰性代码’。”

    “那个牠想要放置高台,被山呼万岁的人,从来都是你。”

    柏舸几乎是瞬间上前，扶住了沈邈轻得不像话的身子。他想拼尽全力抓住这个人，但又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儿，这人也会化作蒲公英的须，散在夜色里。

    空余的触手悄然垂落一根，在干燥温暖的掌心中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自古以来，种族之间用屠戮来证明优劣。”

    毕竟所有人都能重生，只有暴君不能。

    末日就结束了。

    “牠想证明，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是吗？”

    柏舸抬起头，黄金瞳牢牢锁住了他。

    大不了一人一下,小刀拉口子,也总能把他耗死。

    “那我换个问题。”柏舸由着触手动作，语气却丝毫不为所动。

    “监管者最初设立的功能之一是清道夫。”柏舸一字一顿，“灵性不灭，火种不熄，便如现在。”

    沈邈终于在他灼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叹道，“怎么发现的？”

    极致的光芒里，赋灵的触手自沈邈腕间根根断裂。莹白的管路失去了支持的源头，蒲公英似的随风飘远了。

    “剑之所向,无往不胜。”

    “我送你的礼物，你现在问我要，算怎么回事呢？”

    “考场内令人闻风丧胆的骨节鞭，如果只是用作□□的惩罚，未免太过轻巧。”

    沈邈的声音很轻，像是难以维持形态的枯败花束。

    “我给过他们机会的。”

    但他不愿在柏舸面前露出疲态，故而语速放得很慢，言辞中的压迫感因此浓重起来。

    “那么，牠想要证明的命题是什么呢？”

    “所以初代监管者，也就是后来的赋灵师，所具备的能力，其实还有‘褫灵’，对吗？”

    “那个黑水晶。”

    “不，是你诱导了他们的选择。”难得的，柏舸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把‘赋灵’作为筹码，本身就已经完成了对人群的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