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4/6)

    “呜————”

    是马贼!

    不论是满都拉图,还是二楼别的客人,都立刻停下了吃喝,忧虑地来到窗前看向远方,“是马贼又来抢掠牧民了!”

    “没完没了了!”

    “仁钦台吉的兵马已经到了此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满都拉图借着疯劲儿,开始瞪眼睛了,他立刻就要下令,调动自个儿的骑兵,前去接应追击,砍上几个马贼的头颅,作为给边市的见面礼,但巴图尔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满都拉图,跳上马,跟我来。”他和身边的活死人,用汉语交谈了几句,那个活死人立刻起身跑下了楼梯,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了。巴图尔则拉着满都拉图一行人,让他们跟着自己。“让你看看,我们买活军是怎么打马贼的!”

    满都拉图折服(下)

    在草原上,战争要比在山地、在城池中更加的直接、残酷,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地方,有时候谈不上太多的战术,只是一个小关口就足以卡住许久,譬如说骚扰边市的马贼,他们的依恃,就是边市北侧这片小高地上天然生长的芨芨草——

    草原上的草也是有种类的,大部分的草种,最高处不会没过膝盖,但芨芨草就不同,在夏季雨水丰沛的时候,可以长到一人多高,所谓风吹草低见牛羊,这可以做两种解释,第一种,牛羊在远方吃草,被近处膝盖高的草叶淹没,风吹之后,见到牛羊在远方的模样,另一种,则是风吹开了高耸的芨芨草,现出了在里头吃草的牛羊——芨芨草也是亩产万斤,甚至是一万五千斤的丰产牧草,牛羊也确实是很爱吃的。

    当然了,一年中大部分时候,芨芨草是没有这么高的,过了雨季,天气稍微一干旱下来,芨芨草就要枯黄倒伏了,到那时,贼子固然还能藏匿在倒伏的厚草叶下方爬行,但却不会有现在这样,藏匿于期间,来去机动的从容了。

    或许是长生天给贼留下的机会,适合藏匿的时机,就是在夏季羊毛交易的这段日子里,恰好也是芨芨草最丰美的时候,而边市又无法警告那些不知情的牧民,除了有些老道的战士,为了求稳特意绕过这片草场,其余牧民难免也有中了算计的,因此,这段时间内,遇袭求援的长号声,三不五时也就响彻在边市内外了。

    茫茫草原,到处都是路,而且在雨季,一条路是不能走太久的,要避开前人的深车辙,因为此时草地松软多水,一个车队经过还能承受,三四个车队都从这车辙上走,车轮很容易就会陷进其中,所以,牧民们不会遵循一样的道路,反而会避开前人的车辙,这就造成对此地的预先防卫也很难进行,要说割草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广大的芨芨草场,犹如草海一般,割到什么时候去?

    因此,明知有马贼在周围盘踞,却难以主动预防,事后扫荡,原因就在于此了,这片草场恰好在一个缓坡上,本身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而且,敌暗我明,只要留一个哨探在草丛里瞭望,那边市的士兵动向自然尽收眼底,你来我走,你走了我又会来,风吹草过,你如何知道那是人走动的声音,还是风吹草浪的声音?可以说,马贼在这片区域,的确占据了战术上的主动,也就难怪他们来了就不肯走了,即便付出了几个同伙的生命,也还是屡屡出动,为的就是抢掠这宝贵的羊毛。

    为了对付这些马贼,边市里的牧民也是绞尽脑汁,甚至还有商人提议把这片芨芨草烧掉——当然了,他们只是商人,视安全高于一切,但是,鞑靼人是不肯做这个事情的,他们宁愿付出被袭击的代价,也不愿意主动纵火烧草,毕竟,夏季这会儿是烧不着的,草叶湿润着呢,等到冬季放火,那就更忌讳了,秋高气爽的时候,鞑靼人用火都是小心着的,就怕一个火星就引发了一场大火,那将是整片草原都要承受大灾难了。

    满都拉图因为体型的缘故,并未被抽调去前线作战过,这也是他原本不太受宠的原因——不算是战士,但是,他身边有善战的部将,而且满都拉图就如同信任毕力格一样,愿意听从他的意见,他们回到驻地去,这会儿还能冲刺的战马只有三十多头——鞑靼马走了远路也得休息的,毕竟是送货,也没有一人双马的配置。再加上巴图尔有言在先,所以满都拉图只是点了三十个最精锐的战士,随同一起旁观,他也想见识见识买活军是否真如报纸上渲染的那样战无不胜:他们来到边关的人口并不是很多,说实话,不论是延绥镇兵将,还是希拉穆仁的战士,都可以轻易地拿捏他们,他们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畏惧远方的谢六姐罢了。

    延绥镇方面,本来也有部将在边市,半是监视,半是帮忙的意思,因为买活军对他们的供应十分充足,彼此早就称兄道弟起来了,这次也自告奋勇,要跟着一道前去查看,再加上买活军自己的七八人,边市中热心要帮忙的牧民数十人——满都拉图带来的人口里,也有不少宁可向亲友借马也要跟过来的,一行人倒也浩浩荡荡有个数百人,只能说鞑靼人的确是热心,也的确是喜欢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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