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七年。

    顾羡鱼轻而易举地溜到了窗边。

    她的脸几乎贴在窗纱上，努力往里看。

    楼缺性子沉静温润，大多时候逆来顺受，就算太监们做得再差，他也不会斥责。

    他眉头紧蹙，发丝凌乱，额头冷汗涔涔。

    实在看不清床上的情况。

    药箱里备着的药，都是些常见的金创药等外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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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此，殿内的下人一个比一个懒散。

    梦境无比真实。

    顾羡鱼没动，试探地唤了一句，“楼缺？”

    于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做错事”，讨了罚也不管不顾。

    知道皇后对他下药、派杀手，他也照收不误。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但总归是想她出现的。

    身体在微微颤抖。

    最后，楼晏清安然回宫，他摔落悬崖双腿受损。

    他眼底洇染着一抹暗色，睫羽轻轻垂着，没吭声。

    汤圆：“大人，反派背上的伤有点儿严重，新伤旧伤都得赶紧儿处理一下。”

    后背是刺辣辣的疼痛。

    最好是什么都不干。

    七岁的他即便手里有匕首小刀，也还是被火烧下得容貌尽毁、双目失明。

    一双腿慢慢就废了。

    回宫后，被罚跪于楼晏清殿外。

    但是汤圆知道！

    他慢慢将梦境与现实联系起来。

    第三次了。

    楼缺也不知道她出现之后，自己要做什么。

    他被派遣出宫办事，楼晏清要跟上。

    他好像真的感受过那样的疼痛与羞辱折磨。

    像是很轻很轻却又有些急促的呼吸。

    把人扶起来后，他的身子便顺势靠在她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像是两人在床上相拥。

    汤圆：“啊对对对。”

    但是楼缺的身子贴着她，她只好先把人扶好，另一只手伸过去扒衣裳。

    也够用了。

    抬手轻轻试探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出现的契机。

    顾羡鱼：“药放在哪里 ？”

    她想到狗皇帝对他进行责罚的事情。

    又去找来冷水给他物理降温。

    与现实相比，不同的是……少了一个人。

    楼缺还是没醒。

    汤圆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直到今日……

    幸好她力气够大。

    他面对着外边侧躺着，身上没盖被子。

    顾羡鱼歪了歪脑袋，感觉汤圆这句话阴阳怪气的。

    顾羡鱼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点声音。

    可他不愿意等七年。

    她抬手在窗纱上戳出来一个洞。

    顾羡鱼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梦里，七岁的他和十四岁的他，都没有遇到那个人。

    顾羡鱼不知道楼缺已经清醒了。

    男人没动。

    顾羡鱼就放心地给他探体温。

    重大伤势。

    只是后来做了几个梦。

    可那人依旧没有出现。

    看到房内点着一小盏油烛，油烛光亮有限，床榻那边依旧是昏暗的。

    顾羡鱼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想了想，顾羡鱼干脆摸进房间里，朝着床榻靠近。

    在顾羡鱼靠近的时候，他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

    汤圆告诉了顾羡鱼药箱的位置。

    因为凑得近了，他脸色是明显的惨白。

    顾羡鱼想办法把他的衣裳脱下来，好上药。

    她与汤圆说道：“完全没有守卫，要杀楼缺也太容易啦！”

    小姑娘取过来需要的药，又把油烛移过来了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他认得出来。

    太监大多玩忽职守，晚上也懒得给楼缺守夜。

    床上的人没醒。

    恍若刚才那疼得冒冷汗失去意识的人也不是他。

    这似乎是那人出现的契机。

    十四岁的他，眼睛依旧无法视物，可父皇依旧没有废太子。

    房间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死寂无声。

    明明声音有变化，相貌截然不同，可他就是这么诡异地认出来了。

    只是那一直闭上的眸子，在羡鱼那轻软的嗓音落下时，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