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他后背绷得笔直，动了动耳朵：“姐，我打耳洞。”

    但这些都是小事。

    “挺酷啊你，”老板看他举手投足间都挺潇洒，心道这莫不是个特立独行的男同学，大胆猜测，“想做什么项目？唇钉？”

    纪颂估算着上午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扫码买了个花卷咬在嘴里，抱着书包坐下。

    打完耳洞，他疼得把花卷一口吃完了，甚至还再掏一块钱买了第二个花卷。

    五月的夏季，天光乍亮，一班所有人在湖边集合晨练，朝霞是支撑每个人准时爬起来的最强动力。

    “番茄？”况野瞪眼，“你变异了？”

    两个花卷根本吃不饱，纪颂又掏钱买了个，很克制地咀嚼，边走边吃，这方法是金姐教的，说小口进食会饱得快一点儿，他一直从后门走到集星教学楼下都还没吃完。

    一看这么早还有人在等着，老板非常意外，笑吟吟的：“同学，你买什么？还是……你要做指甲？”

    纪颂惊得连摇头：“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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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野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从课桌上支棱起上半身，招呼道：“颂啊，你跑哪儿去啦？我俩还说叫你俩一起吃酸菜米线呢。”

    老板弯腰开锁，又忍不住回头打量纪颂，说：“没见你来过呢，大一啦？还是集星的？肯定是集星的吧，长这么好，哎，前几天才有个你们同学来我这儿做了美甲，还是男同学呢。”

    纪颂眨眨眼，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没有乱动，看着那根粗长的银色引导针在眼前闪了下。

    “哈？”况野猛地一拍桌，惊醒周围两三个跟着打瞌睡的同学，“大清早你跑去打耳洞？”

    纪颂踩着点进了教室，最后一口花卷咽下肚。

    看不见也没有印象，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卫衣帽子下耳侧有微光。

    “好……啊。”

    晨练结束，纪颂咬着牛奶吸管，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林含声和况野打了个招呼，转头消失不见。

    这个“你俩”，纪颂猜是指自己和赵逐川，赵逐川一向都喜欢一个人吃饭，上次况野提议说一起去吃炒菜，赵逐川也以口味不合拒绝了。

    “疼就咬花卷？”老板笑着，“你这小孩真逗。”

    临走前，老板嘱咐事宜，比如一周不能沾水、耳洞增生了要把耳针取下来等等，纪颂全没听进去，耳朵发烫发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身体在抗争这个小小的改变。

    女人戴着手套的指尖捏住他耳垂。

    但暂时没想好要纹什么，目前没有什么符号是他想永远留在身上的，再说了，万一他考不上导演，考警察去了怎么办呢，除了钱财，理想与志气都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

    纪颂：“不要酸菜。”

    “右边。”

    赵逐川有耳洞吗？

    纪颂仰起脸：“行，谢谢姐。”

    纪颂不以为然：“你打耳洞还分早中晚？”

    学校后门有家美甲店，也能打耳洞，学生少，生意不好做，老板还支起了早点摊，纪颂在前些日子出校门买笔记本的时候看见过。

    怎么几口吃下去，耳朵还胀得发昏？

    纪颂脑袋里浮现出赵逐川讲这话时的模样，手指蜷缩着掐进掌心里，有点怕一针扎耳骨上去了，木着脸补充说明：“耳垂。”

    纪颂：“也不要，我要番茄的。”

    应该是在左边。

    纪颂茫然地想，喝水会漏吧。

    “对。”纪颂想起来班上那个爱打扮成女孩来上课的男生，指甲盖好像是涂了一层闪光指甲油，“就是我们班的。”

    他在店门口站了会儿，耐心等到七点半左右，老板姗姗来迟。

    在左边还是右边？

    好像有一个。

    “同学，”老板翘起二郎腿，倚在玻璃门边用搓条磨指甲，“我们店还可以纹身呢，你以后常来啊！”

    纹身不是不行。

    老板“嗬”一声，拉开抽屉找出手套、无菌包，背对着纪颂做了几分钟准备工作，问仔细：“哪只耳朵？打耳垂吗？”

    况野：“牛肉呢？”

    这次纪颂不想哭，只觉得痛。

    老板好像说不能吃辣椒呢，虽然说吃了也不会怎么样，但他还是别作，难得听话一些吧。

    纪颂偏头露出肿胀的右耳：“我打耳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