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赵逐川下巴滴下来的水？

    纪颂喜欢在户外撒野，晒太阳，爱跑动，身上的衣物长年累月总有一股被阳光晒过的干涩香气。

    “是不是赵逐川？”

    这两位同学沉默着伫立在洗手池边,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也凑过来一起洗手。

    另一处水流声止。

    另一个人唉声叹气：“你都还好啦。我和林含声一组，就我们班那个播音大神！据说他以前就得过什么全国青少年的冠军，不知道这种人还回来和我们凑什么热闹。我跟他一组考试，月考的分准得被压。”

    会不会是……

    他还看见领口处有一小块濡湿。

    “他叫赵, 逐，川。”

    这人不是他们班的，他压根不认识，刚才那句“姓赵的那个”出自他刚才拽过来的同学。

    他答应了的，就不能食言。

    “真是够倒霉的，我们班还有个萧杉，其他人难出头啊。”

    动了动喉结，纪颂又想起赵逐川下颌划过的那一滴凉水，蓦地一抬头，看见眼前不锈钢挂钩上映出自己亮澄澄的眼。

    那明明是倒影，却好像看见的不是他自己。

    “你们班那纪颂不是要考导演吗？”

    纪颂倏地松开手，屈起手指，用食指关节顶住那人胸前, 手腕上青筋暴起，使劲将人往前一推，推了个趔趄，“你记清楚。”

    隔间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男音。

    纪颂猛地拽住对方短袖衣襟, 下巴随手劲一同往上抬, 声线却压得很低：“在背后议论别人很风光是吗？”

    冷水如惊涛拍岸扑面，纪颂抬头看向镜子, 水滴顺着眉梢往上扬的眼尾处淌过, 盯紧二人的目光并不友善。

    颂颂：我这暴脾气

    “是啊。我是搞不明白，怎么都走艺体了还有人那么爱写字，装什么……”

    “那谁不知道？”

    纪颂也没说话。

    纪颂倾身，脸离其中一人很近：“你在说谁？我们班赵逐川吗？是不是？”

    大概是纪颂刚才进来时，正巧碰见保洁在洗拖布，开门的声音小，这两位见不着脸的男同学误以为卫生间没有其他人，讨论的音量稍稍变大：“操，要像你这么说，我们班还有个新生呢！姓赵那个，知道吧？”

    “纪……纪颂？”

    他莫名脑子一热，仗着这一方小小天地没有人能看见，低头，鬼使神差地，动作很轻微地嗅了嗅——

    纪颂却不浪费时间，拧了水龙头洗把脸。

    还是汗呢。

    纪颂瞄了一眼过去：“这和考试有什么关系？”

    那两人先是一愣, 住了嘴, 又反应过来他们二对一，一句“你怎么在这里”还没讲出来, 纪颂已经靠近了。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换他的脾气，在听见自己名字从别人口中以不友好的语气说出来时，他就该打开门质问一句“你谁”，但自己今天答应赵逐川的“等我好消息”在脑海里印刻得更清晰。

    “他最后一个来的，听说还是京北人，所有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平时和我们班上同学连话都不说一句的，一天天把自己当京影预备役，以后要当大明星呢……”

    六月

    两个男生的个头都比他要矮一截, 又过于细瘦没什么肉，被纪颂拽住的同学知道干不过纪颂, 顿时矮了气焰：“不是，他就是嘴贱……”

    有一人是班上的同学, 曾经纪颂碰见过他在厕所抽烟，交情并不深，没说上过几句话, 还有一人是新面孔, 从外表和刚才议论时的音色来看, 更是资质平平。

    变得不像他自己。

    那两人一瞧见是他，都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真是够倒霉的。我跟谁一组不行，我就偏偏遇上他们俩。”

    一阵窸窣水流声响起。

    纪颂没吭声，盘算着两人上完厕所开门出来的时间，几乎是同步推开隔间的门，直接抱着衬衫走下了台阶。

    小赵冒出来将其拖走——

    这味道已经变得有些熟悉。

    另外一个生面孔冲上来要拽纪颂的手：“唉，别冲动啊！要考试了，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于是纪颂没再多看新同学一眼，全然当另外一个人是不存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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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但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