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吗？ 第65(2/2)

    事物仍旧是那些事物，它们只是变得与之前相比，产生了部分不同而已。

    x醒了，它蹲在乌珩的肩膀上，隔一会儿就抖毛，每次都甩乌珩一脸的水。

    被这样对待的乌珩，不发一言，一丝不苟地独自完成了整条跑道的清理任务，走的时候，甚至还把同学到处丢的扫帚一一拾起来一起收回了工具间。

    雨势变大。

    “好吧，我有点害怕。”

    “班长，你害怕吗？”乌珩有些无聊，他想到刚刚众人在看见沈平安留下的残血时的表情，恐惧都远远大于同学被剥夺生命带给他们的伤感。

    谢崇宜用余光微不可见地扫了少年一眼，“别装。”

    他第一次注意到乌珩，他在楼上的窗户边，乌珩在楼下作为值日生清扫跑道，值日生七八个，丢了扫帚追逐打闹，“乌珩，你先扫，我们去买水，给你也带一瓶”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跑远，然后返回之后直接在旁边打起了球。

    林梦之还不知道怎么了，只听见薛屺咳嗽，赶紧把他放到地上。

    薛屺抹了抹脸，“他被分解了。”

    众人一个个变成落汤鸡不说，林子里起了雾，雨水落在周围的笼子里，滴滴答答，清脆响亮。

    藤蔓手忙脚乱，卷着脑袋又给安到了已经软化的男生脖子上，可惜脑袋摇摇欲坠，沈平安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又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嘴里马上就流出一团一团的人体组织，堵塞了他的话语与呼吸。

    乌珩从旁边认真地看了谢崇宜一会儿，水珠不断从他额头上滚落，沿着睫根渗进眼睛，又从眼睛中溢出来，却半点不似眼泪，因为他无动于衷的神色。

    “……那倒没有。”

    “李束死了，沈平安死了，我们会死吗？”

    “不、”窦露被眼泪糊住视线，“不这不可能，这不就是一种大点的草吗？怎么也会杀人？！”

    在整个人朝地面扑去时，他手臂被后面的谢崇宜眼疾手快攥住，雨水将谢崇宜的脸洗刷得看不见任何情绪，“想死吗？”

    薛屺吊在林梦之的肩膀上晃来晃去，地面上那一滩东西离他最近，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胃部翻涌，晚上吃的土豆倒流出来，糊得满脸都是。

    谢崇宜想了想，说还好。

    虞美人跑得很快。

    谢崇宜没有放开乌珩，而是拉着他的手腕，牵着他继续往前走，“猪笼草感应到了猎物的存在，就会动用各种方式吸引猎物自投罗网，别走神，因为它根本没有移动。”

    “好吧，我不害怕。”

    乌珩用藤蔓捧着沈平安的脑袋，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不太舒服。

    沈平安性子孤僻不合群，他想卫宵，可连笑他也不怎么会。

    逗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遇见无法预测的危险，末日世界让人类看见的事物，大部分已经超过了人类已经的固有认知，它推翻了一切，建立了一个新体系、新世界。

    “乌珩，”谢崇宜抿了下唇，“你有时候给我感觉像是已经死了。”

    他对沈平安的脸没有印象，对名字的印象也不深，但他知道，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在班里同样的宛若隐形。

    “我感觉我们好像从食物链的最顶层变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人类会死光吗？”

    他吞下一口唾沫，扬眼朝半空中看去，“那些笼子好像在不停地变换位置。”

    乌珩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耷拉着，“你讨厌我。”

    少年像是没有被这个世界接纳，他也没有接纳这个世界，冷漠游离。

    待藤条从一堆红白组织物中钻出来时，沈平安的脑袋砰的一声，落在它的旁边。

    藤条看见吃的，马上就松开他的脚腕，慌忙去接，被砸得懵在沈平安脚下。

    “人呢？！”杜遥远冲过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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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崇宜将地面生生撕开了了一条缝，水流灌进笼子里，直接将它从内部掀翻。

    无人出声，只愣愣地看着刚刚笼子罩住的那片土地。

    他在苔藓上擦掉指腹的残血，起身，“走了。”

    “喔。”

    少年看那些悬在空中的笼子出神，没注意脚下，脚下被几条不知何时绞在一起的藤蔓绊了一下。

    谢崇宜过去检查地面，地上残留了一层血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乌珩身后是谢崇宜，他走一步，身后就会落下一步。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藤蔓固定着的一具身体如烂泥般脱落。

    “没。”乌珩站好，“我只是发现……”

    在这种时刻，成绩、性格、家庭资产等等在以前使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无法成为盔甲，他们谁都有可能是沈平安。

    杜遥远将阮丝莲往上掂了掂，他感觉到有一张温热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与脸同样温热的液体，滑进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