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因着前方是西郊龙脊涧,深涧峭壁,云雾缭绕,险象环生。
却只觉这屋子空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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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不管不顾地奔逃着,她竟未察觉,枣糕的蹄印,早已直直指向了西郊深处。
这么刚好,这么狼狈。
其实这雨也下得识情识景, 这般瓢泼倾泻, 苏锦绣纵是泪落潸然,也无人能辨颊上是雨痕还是泪痕,尽可放怀宣泄, 不必强撑那份体面。
榻上的闻时钦本是半倚着软枕,姿态闲适得近乎散漫,漫不经心地笑着。可听到这话,面上笑意瞬间褪去。
苏锦绣俯身钻了进去,发现竟别有洞天。天光沉暮,岚气氤氲,虽视物昏蒙,却依稀可辨其间景致。
他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喉间滚了许久,才低低道:“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很好。”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引用自李煜《菩萨蛮·花明月暗笼轻雾》
他转身叉腰望着满室琳琅的摆设,锦绣帐幔、玉瓷摆件,样样精致。
藤蔓交错缠绕,掩着一处隐蔽洞口,难为人察。
枣糕早已嗅得险气,原地踏蹄嘶鸣,鬃毛倒竖,任凭她如何催策,终是不肯再往前半步。苏锦绣却毫不在意,翻身下马,裙裾扫过湿冷的草叶,径直朝着那深涧边缘走去。
她胡乱擦去眼泪,脚步不停,行至一处环形谷地,眼前赫然出现几级石阶。原是山民常年采药踏凿的简陋路径,苔痕斑斑,隐于草木间。她毫不犹豫地拾级而下,对身后愈发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喊声,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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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性本就瞬息万变,真心原也这般转瞬即逝。最蠢不过反复追问为何,世间事哪有那么多缘由?
她驭着枣糕绝尘疾驰,哪里还分得清什么方向。满心只剩一个念头, 便是一直走、一直走, 将身后那些纠葛与难堪都远远抛却, 最好能循着这风雨归途,走回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苏锦绣气极反笑,只咬着牙道:“好,好!”
人逢厄运时, 往往一衰到底。似是上天也想添几分她的窘迫, 顷刻间,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淋得天地间一片溟濛。
她抬手抹净脸上的雨泪,眸中迷蒙稍散,视线方清,才骤然明白他为何这般焦急。
闻时钦静立在窗前,目光死死追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不见。
标注:
作者有话说:掌公主降临[彩虹屁]
苏锦绣骑着枣糕, 一面暗自庆幸早已习得骑术,此番分别尚能留个潇洒离去的背影。一面却又想不通他为何骤然变了模样。
话音落,她再没看他一眼,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一路飞奔出了鸣玉坊。门外的枣糕早已备好,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马儿便载着她疾驰而去。
身后的呼喊愈发迫近,带着撕心裂肺的警示,如刃破帛。可苏锦绣全然不顾。她只想再走走他曾走过的路,看看还能不能寻到那个为了她甘愿赌上性命的少年。
草木蓊郁如滇南雨林,奇花瑶草错杂丛生,一派盎然生机,却处处暗藏荆棘与湿滑苔藓,险象环生。
她双腿一夹马腹,反倒催着枣糕跑得更快。
“那为什么?”
“站住!回来!”
最终,他猛地扭头,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鸳鸯浴 相拥犹带气,嗔痴入浴光。
“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要这样对我?”
见此情景,她心口愈发抽痛。曾几何时,他为帮她解绣坊里的小小难题,便是闯这龙脊涧寻雨青石,险些摔断腿也毫无怨言。
身后的呼喊陡然急了, 愈发迫近,几乎要撞碎雨帘。
“没有为什么。”他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硬得像块冰,“你就过好你的日子,别再烦我。”
变了就是变了。
此时已奔至荒无人烟的地带, 身后却骤然传来另一道马蹄声, 夹杂着隐约的呼喊。苏锦绣目不斜视, 不肯回头——那声音,她刻骨认得。
苏锦绣抽噎着,满心唯有避他之意,脚步愈发慌乱踉跄。雨丝未歇,石阶上的苍苔被冲刷得莹滑如膏,她脚下陡然一滑,身形便失衡,竟直直朝着左侧无凭无依地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