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2/3)

    她很轻，感觉比一袋粮食也重不到哪里去，骨头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

    她说完，又一声不吭地拖着腿向前走去。

    她察觉到了，正要开口解释，他却低下身子，轻轻将她湿透的衣摆撩开，露出里面已经被划破的裤腿。淡淡的血色顺着她的裤管和鞋子融入雨水中，转瞬便不见踪迹了。

    她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但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她有些难堪，有气无力地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替她去踩这些水坑。

    坐在软轿上的小姐少爷笑话过她，觉得她木讷蠢钝不懂避开。可她不是不想避开，而是只有走过这些路的人才会明白，坑洼那样多，避是避不开的。她没有马车、没有坐骑、没有软轿。虽然会弄脏鞋子，但也只能咬牙走过去。

    她身后，撑伞的少年并没有立刻跟上来。

    曾经，她也是这么踏过那些泥泞的水坑的。

    秦九叶伸出手指扣掉了腿上沾着的一块泥巴，尽量平静地开口道。

    秦九叶话没说完，便被拉住了。

    “不好意思啊。店里今日生意太好，糖糕都卖完了。欸，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回头让陆子参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声东击西、故意为之呢……”

    秦九叶有些恍惚。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秦三友总喜欢把她举在头顶上胡闹，但她长大后阿翁便没有这样做过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双脚离地、安安稳稳地趴伏在他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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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衣摆从他手中扯出来，转身继续蹒跚着向前而去。

    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听起来和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挑了一条不好走的路，路两边的野枣树倒是长得不错，三两下就把她那不中用的衣衫刮破了。

    下一刻，只听噗通一声响，她便坐在了水坑里。

    她能看到他的脚踩在那些积了水的浅坑里，每一步都扎实而稳妥，对自己要前进的方向坚定不疑。

    他将手里的伞收了塞到她手中，一个弯腰闪身，便将她背在了背上。

    “到底怎么了？”

    秦九叶在地上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一次没成功，正要再试一次时，一双手便从身后托住了她的手臂，她像一团泡了水的破棉絮一般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待反应过来时整个背几乎靠在了对方身上。

    早前她把他当病人养着，之后又只是使唤他在药堂帮手，时间久了，竟有些忘记了对方本是武者出身、力气大得很。

    之后的她虽背过无数伤病和死尸，却再没被人背过了。

    她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腿也不知该放在哪里，几乎是他将它们摆在哪里，它们就待在哪里。

    “怎么了？”

    他望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有一瞬间的疑惑。他想知道她这样到底还能走出去多远。

    她终于回过神来，松开对方后抹了把脸上的水。

    李樵靠近她轻轻嗅了嗅，随即皱起眉来。

    “今日出门没看日子，倒霉了些，回来的路上遇见苏凛了。我怕他纠缠，走得快了点，就掉到沟里去了。”

    “老唐做好饭了吗？还是你们已经吃完了没有等我？金宝若是吃了我的份，我定要让他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