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2/3)

    这权贵人家孩子的命是真金贵啊，同普通人家可不是一回事呢。

    而此时的九皋城城墙墙内，一道人影已借着夜色翻墙而下、隐入高低错落的屋瓦之间。

    那倒是。谁不知道那青重山书院虽在山野之中，可却是名副其实的“朝中重地”，都城权贵之后没有哪个不挤破脑袋只为进去读上几年书，家中为此明里暗里地盯着，恨不能将那旁边的昆墟门整个搬过去，只求绝对的踏实安稳。若说这世上哪里最安全，青重山怕是只会排在都城之后。

    墙垛后，守夜的年轻士兵对着夜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知足吧，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没人惦记着，才能长久。”

    “还以为自己在黑月军呢，占着个戍门卫的位子就成天对我们大呼小叫的。”

    一众士兵当即不说话了，一个个内心却有些忐忑，不知那神出鬼没的老谭究竟是何时走回来的，又是否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一晃多年过去，龙枢一带虽再无烽火燃起，这城防的规矩却是刻入骨髓之中了，即便有些繁琐，岁岁年年地这么坚持过来，倒也有些习惯了。

    尤其是对眼下的他来说。

    李樵对自己方才听到的信息有些不以为意。

    “赣庾怎么了？人家离青重山近得多，便是城墙矮些又有何妨？”

    不远处另一名士兵耳朵尖听见了。他就是赣庾人，当即有些不满。

    只是这习惯，对深夜守城墙的士兵来说，委实有些折磨人。

    那邱偃确实有些军事天赋，只是这天赋用来对抗千军万马正好，用来对付他这样的江湖客却是不适用了。

    他从西葑门附近的城墙进入城中，一边躲避夜巡的士兵、一边穿行过大半个九皋城来到城东之后，整个人已被冷汗浸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脑瓜子后响起。

    不过自那邱家长子归来之后，几个城门的守备都换了人，想要不着痕迹地在入夜后翻墙入城，即便是他这样精于轻功的高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老兵瞥他一眼，没再同他计较，弯着身子、沉默地走远了。

    他那同伴显然知他是个什么货色，笑着啐他一口。

    他方才走远些，年轻士兵立即塌下肩膀来，扭着眉毛和同伴低声抱怨道。

    “老谭职责所在，管你没商量。你当人人都似你这般懒散，一晚上还不得放进好几个贼子。”

    他换上这丑时初的岗没多久，整个人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都怪昨日贪那几杯酒，少睡了半个时辰，眼下便有些顶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竟传来那老兵老谭的咳嗽声。

    燃烧的火把发出规律的哔啵声，眼皮子打架间，他似乎感觉到有阵凉风迎面吹拂而过，舒服得令人睁不开眼。

    说话的是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兵，守夜的年轻士兵从瞌睡中惊醒、瞥了对方一眼，直起的脖子又缩回去些、声音倒是响亮。

    众人都晓得这道理，心中又有些酸，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理智告诉他，今夜不该在外走动，而是应当寻个庇身之所好好躲藏一晚。

    他咳了几下，随即哑着嗓子道。

    年轻士兵靠在城垛上，隔着布甲蹭了蹭出汗的背，闻言不禁哼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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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这都是那二十二年前来到此地的镇水都尉一人的手笔。

    “这是九皋，你当是那赣庾城呢？蹬两步便上去了！”

    “支棱着呢！您瞧错了。”

    “要睡回家睡去。”

    他是这江湖水中的一尾游鱼，寻到一点缝隙和破绽便能钻进钻出。而这九皋城墙修得再坚实，也还是要靠人来守着，而有人的地方便有可能露出破绽，只要耐心总会等到机会。

    不久之后，这镇水都尉便亲自定下了城防的规矩，又新修了瓮城、马面、箭楼等等，九皋无战事，这些防御工事虽从未启用过、维系得也一年不如一年，但因为当时修筑时颇下了一番功夫，所以如今看着也还算颇有些震慑力。

    九皋古来便是“无主之城”，凭空调来的将军未必能在此处讨到便宜，可那镇水都尉当真担得起“镇水”二字，到了九皋后便几乎从未离开过这座城池，只花了三年时间便清理了内外河道、又花五年时间重修水利、修补堤坝，令九皋自那以后再无水患，城中上下无不对其感佩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