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3/3)

    杜老狗就这么扭着脖子僵在原地。他明白自己今夜是肯定睡不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眼下自己究竟是要继续在这桥洞子下面待一晚,还是要……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爬起身来,蹑手蹑脚地翻上小路,沿着河道跟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晚的小道上疾行过了,因为忐忑和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过往在街头捡馊窝窝、挨鞋底子的点点滴滴都在提醒他:不该继续前进。而那个在九皋城里靠卖符水、写艳书讨生活的杜老狗也确实不会这样做。

    但冥冥之中,身体中仿佛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问他:难道不该去看看吗?

    是因为那段在听风堂的日子吗?是因为那夜他们选择将传递消息的重任交给了他吗?是因为他们虽然只是一群无人在意生死的小虾米,最终却死里逃生、反败为胜了吗?

    杜老狗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像是有一只符纸都镇压不住的怪兽要从他的脑袋深处蹦跳出来一般。

    他停下来、喘息了片刻,从阴影中小心探出头来、向河面上望去。

    那是一艘平平无奇的小舢板,舢板两头尖尖翘翘的,随着那划船之人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着。河水行到此处变得湍急,那人将船打横停在河中央,那舢板便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可船上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船桨,让船不要顺着水流漂走。

    船上的人穿蓑戴笠,背对着河岸的方向,似乎心情正好,划动船桨时的动作很是悠闲,若非动作有些奇怪,倒也是一副夜泊的宁静图卷。

    可下一刻当他拿起船中的东西时,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是一截血淋淋的、人的手臂,被那船中之人握住手中,就像握着半根柴秧一般。下一刻,他抬手一丢,那半截手臂便噗通一声落入河水中、顷刻间被河水吞没了。

    杜老狗一整日没米落下的胃控制不住地翻腾起来。

    他不认识那半截手臂,却认识手臂上晃荡着的那串骨头链子。

    昨日他还见过那串链子,彼时它就挂在那抢了自己地盘、还一脸凶神恶煞的菜帮把子老刘的手上,对方声称那是山中野狼的碎骨头,若是他再纠缠便要给他好看。

    他今夜何止是气运不佳,简直是要有血光之灾。

    杜老狗浑身僵硬,腿肚子开始抽筋,两条腿却好似灌了铅一般动也动不了,他努力想憋住最后一口气,可破碎的叫喊声像咳嗽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眼瞧着便就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随即他整个身子一轻,下一刻人已不在原地了。

    杜老狗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紧接着是一阵失重感,然后便被人扔到了地上。

    屁股一着地,他便闭着眼睛、劈头盖脸地一阵比划,可半晌除了空气却什么也没碰到。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小哥!”

    杜老狗哭嚎一声,像是见了亲人一般就要凑上前去,被那一身黑衣的少年轻巧躲开。

    对方显然没心思陪他叙旧聊感情,单刀直入地问道。

    “怎么回事?”

    杜老狗想起方才情景,两条腿又开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我、我见到那个人了!”

    “哪个人?”

    杜老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死人那晚,划着船在河上抛尸的那个人。”

    李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康仁寿遇害当晚那弃尸的人。

    可那人或许不该是那化名“心俞”、已经逃走的刺客吗?如若是旁人,现下也该被扣押在郡守府衙之中等候问审,为何会出现在外面?

    “先前你说你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现在怎么又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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