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捷if线:几度春秋同风雨数点霜露共芳华(5/7)

    李文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极其干脆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和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大言不惭地宣布:“买院子的钱算我一份。不过,我和小七要第一个选房间,必须是朝南、采光最好的房间。”

    顾妙灵见状,立刻转身回了房,没一会儿便拿了一个绣花的钱袋出来,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全都倒在了桌上:“我出这一份。我第二个选,我要离药房最近的那间。”

    看着桌上的银两,江捷只勉强牵了牵嘴角,点了点头,将钱收拢起来。她满脑子都是宋还旌要离开的事,实在没有像他们那样高涨的挑房子的兴致。

    “你们看中哪里便定哪里吧,我去前面看看……”

    江捷勉强交代了一句,便神不守舍地转身离开了后院。

    直到确认江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回廊拐角,顾妙灵才转过头,狐疑地盯着李文渊:“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

    江捷离开,李文渊看着桌上那些被江捷拿走的银两,淡淡一笑,“她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不懂得如何留人。但以退为进,误打误撞,未尝不是好办法。只要她钱用完之后……”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精光,“宋还旌自然就会去赚。”

    一旁的小七听得目瞪口呆,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她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家哥哥:“哥,你真厉害!”

    【7】

    选房子、置办各种家什物产、去城郊开辟药田、在闹市盘下铺面做医馆、再四处联系药商采购药材……这林林总总的繁琐事务,让五个人脚不沾地地忙前忙后了将近一个月,才算彻底规整完毕。

    看着这几人分明是要把根扎在这里长住的架势,自然不可能在这些事情还没理顺的时候就甩手走人,跟他们一起将里里外外的事情一件件做完。

    于是,宋还旌一日一日地没有走。

    江捷便也一日一日地在夜幕降临时,安然地抱着他入眠。每天清晨醒来,只要睁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身边,她的心头便会无可抑止地涌上一层隐秘的欢喜。

    这一日傍晚,残阳如血,将陵水城的院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江捷刚从城外的药田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医馆那边还没正式开张,宋还旌忙完前堂药柜的装潢琐事,掸去肩头的木屑,也踏着暮色回到了院子里。

    两人在回廊下迎面碰上。

    “灰鸦。”

    江捷出声叫住了他。

    宋还旌停下脚步。江捷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心。一方素净的手帕里,静静躺着几个鲜红欲滴的球形小果子,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红玛瑙,煞是可爱。

    “这是我在路上摘的赤泡。”江捷仰头看着他,眼里难得轻松,“我小时候常吃这种果子,你尝尝。”

    宋还旌低下头,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从她掌心里轻轻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如何?”江捷问。

    宋还旌细细品了品,如实答道:“酸甜可口,柔软多汁。”

    听到这个回答,江捷眉眼弯弯地笑了。

    她看着他,声音轻柔地说道:“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唾手可得’。我们琅越话里没有这么复杂的词,我们把它叫做——‘伸手就能摘到的果子’。”

    话音落下,她忽然又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这一步,几乎让她的呼吸都快要拂到他的衣襟上。她微微仰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要不要摘?”

    宋还旌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了。

    自从那夜在客栈,她红着眼睛更咽着说出“我放你走”之后,她便一直害怕他哪一日会突然离开。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她露出这样明媚而毫无防备的笑容了。

    他自然知道这句“伸手就能摘到的果子”是什么意思,也清楚地知道她在问什么。

    就在这一刻,看着她在暮色中鲜活灿烂的模样,宋还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

    她对他笑的时候,他竟满心觉得,她就应该一直这样笑下去。

    她对他说话的时候,他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想,想她以后、永远,都能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在想,跟她在一起。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是在枯木中瞬间燃起的燎原大火,以摧枯拉朽之势,竟然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压过了他长久以来强迫自己筑起的、要离开她的决心。

    就在宋还旌被自己这翻涌的情潮震得心乱如麻,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回答时,江捷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深邃得发烫的眼眸,含笑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宋还旌如梦初醒。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狼狈地转开眼睛,错开了她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没什么,我去前院看看。”

    江捷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笑了。

    她知道,他动摇了。

    【8】

    晚膳过后,夜色渐浓。

    因为傍晚没有吃完的果子和宋还旌那场极其难得的落荒而逃,江捷一整个晚上都心情极好。连日来那种时时刻刻悬在心头、害怕他不知何时就会离开的惶恐与焦虑,竟然在这隐秘的欢喜中消解了大半。

    饭后,江捷毫不客气地跟着宋还旌回了房。

    他们现在住的其实是前院的书房。宋还旌不去睡布置好的卧房,江捷也不恼,她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索性日日跑到书房来找他,与跟昔年在大宸永业城的将军府里如出一辙,面对她这种近乎耍赖的执拗,宋还旌向来是完全莫可奈何的。

    刚一进门,房门合上,江捷便转过身,张开双臂,直截了当地抱住了宋还旌。

    她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声问:“你会想我吗?”

    宋还旌浑身一僵,像是一截突然被定住的木头,没有回答。

    江捷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收紧了手臂,自顾自地轻声呢喃下去:“今天白天在药田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就很想你。”

    听着她这般直白又坦荡的情话,宋还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动了一下。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才极慢、极慢地抬起双臂,仿佛在抵抗着某种千钧重力,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地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搂住。

    “江捷,你想好了吗?”

    江捷不仅没有迟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紧他:“我早就想好了。一直没变过。”

    听着她这份飞蛾扑火般的笃定,宋还旌在昏暗中,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江捷仰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你还没有想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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