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车流驶过，这里重又暗下去，乐晗冷静松手，感觉自己像是无理取闹。

    茫然片刻，意识到又做了梦。

    乐晗被盯得身上莫名不自在，“你今天怎么…“不是还没放假吗？”

    “凌逸…”乐晗忽然出声。

    肩膀下肌肉明显不太自在，但如果不是碰到，也很难看出紧绷。

    凌逸正为他整理裤脚，这时抬起脸，嘴唇抿起时，右颊那个小小的梨涡露出来，竟似有几分腼腆。

    腿不能动，不存在睡觉姿势不老实的问题，但乐晗的确感觉到疼，像被什么压过一样的。

    然而，因为那个梦，他心底隐约生出种感觉，他们从前的关系应当还算亲近，于是乐晗决定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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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逸。”

    乐晗是被腿疼唤醒的，他抓紧被子想坐直身体，才发现大腿以下不能动。

    “今晚八点…”

    乐晗自己下的手，算有分寸，而且上辈子后来也是彻底好了的，所以他其实并不担心。

    “都说给您听。”

    洗漱完毕，听见有人说话，“谁在外面？”

    才一声，锁扣便传来响动，门被轻轻推开。

    凌逸眼神动了动，轻敛睫毛，“抱歉，少爷，是我疏忽了。”

    作为乐氏首席医疗官，骆松当然权威，先前他在乐秉国和唐声晚跟前说七成把握，明显是保守说辞。

    “…进来吧。”

    乐晗轻笑，一手撑着辅助架，一手扶住凌逸肩膀借力，“没事，就想叫叫你。”

    凌逸垂下眼，布料在他指间皱起又舒展，“我想请少爷…来看我的演讲…”

    更衣室不同于浴室，三面镜子光洁无尘，毫无死角。

    但乐晗这次却靠向轮椅，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且不需要理由。

    他思绪混乱，想说“你怎么不早说”，想说“现在赶过去肯定迟到”，更想问“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看不出情绪，只是安静专注地看着，又似情绪太多，深得望不透。

    和这些天的每个早晨一样，乐晗被抱上轮椅，接过湿毛巾擦脸。

    凌逸微怔，他的眼镜已经摔碎，失去遮蔽物，那只被泪洗过的暗红右眼显得格外纯粹。

    但所有话语都淹没在凌逸逐渐飘远的声音里，“没关系…我可以只讲给您一个人听。”

    “…是。”凌逸手指稍顿，垂落身侧，覆在面上的绸带随睫毛眨动，唯一看不见的就是眼神。

    “请放心，有痛感是好事，虽然暂时行动受限，但神经与韧带修复得非常理想，配合复健，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凌逸暗暗咬住口腔内壁，他知道，乐晗能清晰看见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停顿。

    “是骆院和他的助手，要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什么？！”乐晗猛地起身，被棍击的腿传来锐痛。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条灰色绸带。

    他手指顺校裤滑下，停在乐晗疼痛的膝盖，轻轻覆上，“把准备好的致辞…”

    当凌逸试探着触及裤子的绳结时，乐晗清晰感觉对方手指颤了一下。

    “一句、一句…”

    “少爷，您醒了。”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经历过跳楼重创，乐晗的耐痛值似乎有所提升，换药时竟还能分神去观察不远处的凌逸。

    “我刚才的意思是，你以后少搭理那些无关的人。”少年眉头拧紧，冷着脸不悦补充，“很浪费时间。”

    乐晗笑了笑，伸手替他拍平被自己抓皱的西装前襟，动作自然，一点掌控含而不露，“还是那句话，以后不高兴，要说。”

    乐晗整理好衣摆，没再让对方帮忙，重新被抱回轮椅后，他才道，“凌逸，我不是你老板。”

    更衣室地面铺着防滑毯，还有专为下肢不便人士安装的辅助扶手架，衣裤熨烫整齐，摆放位置也触手可及。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确实为凌逸打过架。

    凌逸恭敬弯腰，晨光从身后倾泻，映亮空气中漂浮的淡淡尘雾，像是已经等待很久。

    骨胶材料替换了支架，双腿久违地轻松。

    连续几个晚上，梦到高中时候，但醒来就都记不清细节。

    即便默许晚上由凌逸协助擦洗，但更换贴身衣物这类事，乐晗会让他回避。

    “少爷有什么吩咐？”语调平稳如常，只是略快了些。

    ＊

    “演讲？什么时候？”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