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

    他的语气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反而掺了几分近乎憧憬的柔软，逸子洺觉得夙天今日尤为反常，于他而言，这可不能算一桩好事。

    ……

    九方潇动作稍顿，温柔的气息覆上他的耳廓，“那夫君可一定要救我脱身。”

    “……”

    白麟玉怔了怔，“她是异族的公主？”

    人间三日（番外三）

    “人间的景色，难道还能胜过仙境？这里的风光是照着仙阙的样子复现的。”夙天笑说，“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天族那些旧事。”

    “你来了。”夙天心绪宁静，白瞳微抬看向天际，“许久未见过这样好的日光，晒在脸上，暖融融的。”

    九方潇低下身子，趴在他腿边问：“午睡怎会睡这么久，外面天都黑透了。”

    他随口应和一句，“从前在人间时，奴也很喜欢晒太阳。”

    “这可是你说的。”九方潇从他怀里直起身，转而屈指一勾，将桌子上的托盘吸了过来。

    步下白骨血阶，行过那片常年泛着腐气的灰湖，再一路向南，于妖虫环伺的荆棘丛中走了多时，直到翻越一座嶙峋险峰，才终于望见藏在绝境后的绿洲。

    眼前仍是眠雨山居，梦里的孩童却忽然长大，变回他熟悉的模样。

    白麟玉被撩得意兴正浓，只说：“……梦见有恶人，想害你。”

    白麟玉挑起他的脸，报复一般重重地亲了一下，“刚才睡饱了。”

    妖界的一切，就和这位妖神同样，即便看起来强盛无匹，也抵不过骨子里不断蔓延的枯朽。

    “因为你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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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晚不玩了。”

    白麟玉窝在躺椅里，眼皮轻轻颤了颤。

    他心里动了一个念头。

    “嗯，她为了和平而来，可后来两族交兵，她却沦为了那场争斗的牺牲品。我甚至……连她的葬身之地都找不到。”

    白麟玉不知道那人又要唱哪一出，随手翻了一张，耳尖瞬间红透，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九方潇说到做到，白麟玉也任由他胡闹。

    满室盈香。

    “我告诉你这些，只因为你是个陌生人罢了，又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阿潇的语气变得极为平静，“况且我从小锦衣玉食，即便总有人说我是妖孽，但这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抬指轻弹，释出妖氛，瞬间驱散头顶雾霭，晨曦的光亮倾泄而出，眼前的灰败顷刻间变成一片盎然。

    “能换一张吗？这个……我不太喜欢……”

    妖域的天，从来都是浑浊如血痂的紫红，纵然此处山映水色，却被这天地间的沉郁浸染得只剩残酷与压抑。

    “还不是因为你总爱折腾我。”

    “阿玉？”九方潇试探着轻唤一声，替那人掖一下身上的软毯。

    白骨永远无法生出新的血肉。

    白麟玉回过神来，温声说：“午间小憩，做梦来着。”

    不过，此时的夙天却异常平静。

    阿潇趴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我们不能平等的交流吗？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九方潇轻声问：“你方才梦见什么了？”

    他满意颔首，纵身落在水榭当中。

    夙天最喜阴暗，除了戮杀，鲜少踏离妖神殿半步，今日倒破天荒生出几分赏景的闲情。

    白麟玉放缓脚步，急忙解释：“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不远处，湖泊中央现出一方雕栏玉砌的水榭，繁花锦簇，清风微柔，宛如仙境般飘渺灵秀。

    “陛下，翻牌子罢。”

    逸子洺扫视一圈，俯身跪在水榭的台阶下。景致虽美，却透着刻意的虚假，叫人极为不适。

    “我还是背着你走吧。”白麟玉心头一酸，不由分说将阿潇拽到了背上，“你如今自由了，就像你之前放走的那只鸟儿一样。”

    烛影忽明忽灭。

    指尖拨弄着栏杆旁的花枝，静坐着等了一会儿。

    九方潇想将人抱到床上睡，却害怕惊扰他的梦，犹豫之际，白麟玉突然醒了。

    “可以，选到你满意为止，我都奉陪到底。”

    很快，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股混杂纯粹恨意与不甘的血腥味，扭曲到极致，却又带着令人醉心的绝望。

    妖力一日一日耗散，若无鲜活的血液滋养，这副骨架不知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