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門深鎖(2/5)
锁魂于布偶。
玄衣。
白虎镇压。
看见门前那道身影。
玄镜垂首:「诺。」
「曦……开门……」
杨婧远远就看见那山壁。
杨婧带着马车穿过最后一片林子时,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灰白。车厢里坐着徐奉春与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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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正在毡帐边,呆呆地望着这边。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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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嬴政。
门内。
那道她曾用手指描摹过的、如青铜器浮雕般锋利的下頷线条,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绷在骨上。颧骨微微突起,眼眶深陷,眼下两道浓重的青黑,像用墨笔反覆涂抹过。
「小桃。」
一夜。
隔着这扇门,隔着不到叁尺的距离,隔着她以为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壁垒——
玄镜的声音极轻。
哑女伺候。
所以她带了毡帐。带了炭火。带了足够遮风避雨的一切。
门外。
嬴政没有回头看她。
可是——
磁袋监守。
齐地方士的丹炉边、儒生私议的密室里,一层一层,一年一年,钉穿他的骨血。
两人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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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等到林间的风从微凉变成透骨——陛下还是没有动。
「徐太医与小桃姑娘。」杨婧接道。
和那扇门。
「李斯大人。」芻德点头。
沐曦整张脸被泉水洗得乾乾净净,连同那些纳米分子,全被她就着池水一点一点搓掉了。
和那个人。
嬴政站在门前,一夜未动。
天边的灰白渐渐渗成青灰,又从青灰染上淡淡的金。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搭建好的毡帐,没有理会身后压低的脚步声与轻语。
陛下在那里一夜,没有动过。
嬴政掌心贴着岩石,额头抵着岩石,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墨冠。
「孤求你……」
嬴政声音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一滴。
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却仍清晰地传入身后。
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记忆中触摸的脸。
岩石。荒草。冷风。
芻德与杨婧无声靠近。
沐曦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他转身,对黑暗中的芻德与杨婧打了几个手势。
玄镜重新隐入岩石的阴影。
两滴。
砸在脚下的尘土里,连声音都没有。
她不知道陛下为何召他们。
不一样了。
「李斯。徐太医。小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火速前来。」
杀凰女。
他原本宽阔厚实的身形,隔着玄衣也能看出来——薄了。
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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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抵在岩石上,抵在她每天触摸的岩石上。那姿势,像在跪拜,又像在祈求一个不会应允的神明。
杨婧勒停马车,跳下车,指挥侍从迅速搭建毡帐、点燃炭火、架起食水。
像一柄被反覆锻打、淬炼、磨礪了太多次的剑,剑身还在,锋芒还在,可是厚度,一寸一寸,被岁月、思念——和那些恶毒的谣言,熬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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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透过那扇巨大的、单向透视的玻璃,清清楚楚地看见门外的一切。
「陛下……」
他就在那里。
但她猜得到——陛下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那扇门。
「孤求你……」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声音低得像是对门内的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