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她没有一次读过纪千星的心，但他依然选择挡在她面前。

    楚茉扭开私人病房的门，坐在许白英对面，纪千星的床边。

    血迹半干，她分不清身上的是静脉血还是动脉血，但她知道纪千星流了很多、很多血。

    医生说：“可以。”

    纪千星的心声虚弱但温柔，就像他没有受伤，只是生了场小感冒。

    楚茉摇摇头：“我没伤到，这不是我的血。”

    没有笑容，没有怀抱，没有少年羞涩又期待的茉茉姐。

    两滴泪从眼眶中逃离，砸在纪千星的手背上。

    楚茉又说：“你不会有事的。”

    楚茉读不出来，她闭了闭眼，发动读心术。

    姑娘的啜泣被隔在人群外面，穿破纷杂混乱, 直冲楚茉的耳膜。她拨开人群，走到黑粉面前, 提起她的衣领：“看看我身上, 这是他的血。小姑娘，杀人未遂，我会告到底。”

    血腥味被消毒水味盖过，纪千星缩在被子里，像个乖巧的洋娃娃。

    楚茉松了手，她直直地坠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热泪涌上眼眶，楚茉哽咽道：“你别睡，你跟我说说话。”

    血迹从楚茉的手掌心跑到纱布上，那抹血迹变得更加刺眼。递给她纱布的医生说：“你是他什么人，你也过来跟他说说话，让他保持清醒。”

    “我……”楚茉想，她是他的什么人呢？她是害他中刀的罪魁祸首，她也是听过他告白的人。

    话说到这，警察得到当事人的态度，朝她一点头，走了。

    楚茉隐约记得，静脉血是深红色，动脉血是鲜红色。

    她怕她一倒下，纪千星就站不起来了。

    手心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甲刮过她的手心，像在写什么字。

    抢救室门口，楚茉和许白英交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又配合到访的警察做了笔录。

    楚茉头一回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她弯下腰说：“千星，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从见到纪千星到她发出绯闻，她有无数个反悔的瞬间，但她一意孤行，既要他的爱，又要他的钱。

    警察说那个砍人的小姑娘精神状态很差，说话颠三倒四，偏偏年纪又小，才刚刚成年。楚茉捏紧手里的塑料杯，说：“我不会放过她。”

    许白英轻声道：“楚小姐，今天吓到你了吧？”

    医生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沾了水。救护车内的战争暂歇，一个医生拍着纪千星的床栏，跟他说话。

    中刀的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安慰人的也是他。

    他的眼皮没动，过了片刻，楚茉感觉到手心里的手很轻地抓了她一下。

    楚茉抓住纪千星的手，鲜有的冰凉，就像她在失去他。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呜呜呜……”

    那姑娘眼珠颤动，两行清泪冲花了她的粉底液，她用力摇头, 好像这样就能否认地上的那摊血。

    她满怀期待地等了会，什么也没等到。

    脚步声纷至沓来，将她团团围住, 有人抬起纪千星，有人打电话, 有人问她有没有事。楚茉恍恍惚惚僵直着, 眼前泛起一片模糊。

    救护车和警车来得很快，楚茉跟着跳上救护车，医护人员围着纪千星忙前忙后，包扎、测量……救护床底下隐隐透出血色，纪千星的脸色苍白到快跟盖着的被单一个颜色。楚茉坐在旁边，不敢上前打扰，她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粉色的衣裙，胸口开出一朵刺眼的红花，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痕，都是纪千星抱着她的时候，蹭到她身上的。

    贫瘠土地上的那朵花正在枯萎。她没在意的时候，它野蛮生长，而当她回头，却目睹它渐渐枯萎。

    如今看来，读心术有没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楚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抓住纪千星床旁的栏杆：“我可以握他的手吗？”

    像在告诉她，他没事。

    “小姐，你需要包扎一下。”

    纪千星很沉很重地呼吸，这项本能仿佛成了他此刻的负担。他本来闭着眼睛，这会眼皮子动了一下。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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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滴答的仪器，起伏的胸膛，还有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