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旋即,深夜仍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出来,目的明确地往李家走。
“您……怎么回来了?”
晏止行伸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微微凹陷的脊椎,弧度很漂亮,却也单薄得让人心疼。
狭窄密闭的空间,灰尘横生的环境,以及老旧过时的家具。
懵然问出这个问题时,沈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翻来覆去好久,沈念还是挫败地睁开眼。
意识昏沉之际,他似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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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上次沈念离家,一天便只吃一顿早饭,明明嘴唇都发白,却仍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
这是沈念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随后,他便听到了一声笑。
以及……对方的心情,似乎称不上美丽。
他做事向来谨慎,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事务,确信并没有任何可供人指摘之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上前道:“不知晏总到来,有失远迎……”
“您深夜过来,想必有要事,您尽管说。”
那是个还年轻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只是眉眼间却沉着久在高位的矜贵和冷淡。
沈念迷迷糊糊想着,鼻尖似乎萦绕起熟悉的沉香,他本能地贴过去,用脑袋蹭了蹭。
不至于凌晨过来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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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闭上眼,只想赶快休息,好明天打起精神应付李父。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
这就是沈念的父母吗?
但显然,李父并不这样想。
……但,有什么区别呢?
他重又垂下眼,将沈念捞进怀里,目光中带着点怜惜,只觉得不过离家一天多,怎么怀中人似乎更轻了。
在过去,李父将他带回这里时,他并非没有想过逃走。
只是后来,他搬了出去,这种事便再也没有了。
他察觉到不对,挣扎着睁开眼,便透过朦胧的月光,看到了一张英俊而熟悉的脸庞。
在他十岁刚来李家时,李文鸣便经常半夜摸来他房间,要他抱着一起睡。
那一眼,竟骇得李父后退一步,过了两秒才稍稍定下心神,便听那人问:“沈念在哪里?”
并没有注意到,晏止行正默不作声打量着周围,然后拧起眉。
直到看到对方眼下隐隐的青黑之色,他心中突兀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想——晏止行,不会是听说他被李家带走了,才急匆匆赶回来的吧?
告状
以后也不会有了。
开心时要分享喜悦,难过时会求安慰。偶尔惹了沈念不快,又抹不下面子的小孩,便深夜偷偷来道歉。
跟了晏总这么多年,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晏总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
太瘦了。
凌晨一点。
过了两三秒,沈念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都是因为脱离了晏止行的掌控吗。
沈念重新回到床上,不再想了。
掌控。
他看着晏止行眼角眉梢带着的寒意,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沈念垂眼,指腹轻轻抚过小臂。
他迎上去,飞速地打量着晏家来人。
沈念咀嚼着这个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蜷起来,缩成一小团。
或者,在早上他刚出门时得到消息就直接飞回来,最晚,到下午三四点也落地了。
那里仿佛又传来棍棒击打所带来的灼烫痛感。
如果只是因为他出门的话,那大可以直接让薛助理来带他回去,将他锁在家里。
他想滚两圈,但奈何床太小,只好爬起来,倚着床头,借着月色看了眼时间。
不论是主动出门,还是被迫夜不归宿。
司机正要去拉车门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眼老板的背影,又默默收回。
那一次,巡夜的安保将他“错认”为小偷,狠狠追打一顿,随后才被姗姗来迟的李父制止。
李家人应该都睡熟了。
床好硬,光太亮。
这是花园的角落,向来疏于打理,加上冬季严寒,便更没什么好看的了。
温热的掌心落在发上,轻轻揉了揉。
晏止行脚步一顿,终于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是李文鸣吗……?
司机下了车,没给李父哪怕一个眼神,而是绕到车后,却见车门已被推开。
……果然,不配称之为父母。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