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74(2/3)

    帝王神态喜怒不明，更不惯亲自与人赘述什么，芮泽先朝着上方施了一礼，适才面向赤阳，低声答：“今日神祠祭天，一名年少小巫自称身附太祖魂灵，说出八字预示……”

    明丹弯起嘴角，仰了仰下颌。

    郭食等内侍亦齐齐伏首。

    察觉到父皇的目光同时扫向了自己，刘承神情不安，不知如何作答。

    这并不是假话，他观帝星近年来虽渐黯淡，但暂时确无陨灭之兆。

    被夸捧之下，明丹的心情好了许多，连这恼人的风雨都变得顺眼不少。

    赤阳雪白的眉毛微动。

    芮泽的声音更低更慎重：“回龙破土，龙气将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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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龙多指丧仪送葬之后的回程队伍，破土亦是掘土丧葬，而能够使龙气走泄之丧……”赤阳缓声道：“依字面解，是为国之大丧。”

    刘承不禁问：“仙师以为此八字何解？”

    仙台宫中虽说要求装束一致，但这位冯小娘子总会在细微处悄悄彰显不同。

    他未急着道明吉凶，若天子不欲使太多人旁听，自会屏退殿中人。

    越下越大的雨珠颗颗砸在笔直甬道上碎裂迸溅。

    赤阳的车驾在内宫门外停下，一名禁军恭敬地撑伞上前接迎。

    芮泽立时道：“那小巫果然妖言惑众！臣等本不该为此等毫无根据之事烦扰陛下，只是这小巫虽不足为道，其言行却是居心叵测，未必不是受了什么人驱使，刻意借祭神大典扰乱人心！”

    伞沿下，赤阳依旧一身黑袍，一路踏着雨水，步行至未央宫。

    负责神祠祭礼的太常寺卿则跪坐下去俯首请罪。

    “仙师冒雨入宫是为了何事？”

    命好算得了什么，有本事把坏命变成好命才是本领呢。

    赤阳不解询问：“不知陛下所指……”

    殿内众人神色俱变，上首响起一声沙哑短促的笑：“看来是朕大限将至，活不过那小巫口中的四日之期了？”

    赤阳隐约听出这位天子的心情不算好，而此刻殿中另立有四人，太子刘承，大司农芮泽，太常寺卿及其属官太史令，面色或惶恐或凝肃。

    雨天的殿室内视线昏暗，宫人早早掌了灯，皇帝坐于案后发问。

    太史令也跟着请罪，虽然他只是被天子临时宣来询问天象是否有异，是否有地动的征兆，根本未曾参与祭祀，但上峰都跪了……天上的神神鬼鬼之事虽弄不明白，地上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拎得清的。

    郭食也拿心惊的语气道：“正是了，其恶言不可信，此恶行却不容忽视啊……”

    赤阳垂着的眼眸微动，片刻，就此道：“贫道观天象而起卦，卦象所显，东面将有变故发生，此不祥之气或有冲撞陛下龙体之忧。”

    “陛下乃真龙化身，生死大事，必显于星象之上。”赤阳依旧平静，纠正道：“依贫道近日所观，紫微帝星绝无涅灭之象。纵然贫道今日卜出东方将生变故，于陛下而言至多是冲撞之忧，绝非大患也。”

    却听帝王直言问道：“仙师也认为将有不祥之事发生吗？”

    仁帝微抬眼：“仙师同时卜出了不祥之兆……照此说来，那小巫之言，未必是空穴来风了？”

    赤阳垂眸道：“启禀陛下，贫道观天象有异，遂前来奏明陛下。”

    刘承率先惶然拜倒在地：“父皇千秋万岁！”

    那少女不禁艳羡道：“冯小娘子的命真是好……”

    说话间，少女看着那湿了的精致足履，又看向对方提裙的白皙手腕上露出一只极通透的玉镯，一看成色便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