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86(2/3)

    三月三当日，白日里会由赤阳带领仙台宫众人设下醮坛，而夜晚则属于巫者，到时天子储君，文武百官皆会投来注视目光，甚至必然会有人拿傩仪夜祭和白日里的道坛法事进行对比，万一……

    帝王车驾之后，皇后与储君随行，禁军围护。

    少微不敬鬼神，此刻却也无法去轻视嘲笑一个这样忠诚的人。

    垂地的黑袍消失在长廊后，如黑色蛇尾滑入深渊。

    与这样的宁静气态不同，郁司巫此刻心潮涌动不止。

    那双眼睛锁住少微，定声问：“你有把握吗？七日后夜祭，你有几分把握？”

    赤阳微微笑了笑：“没了绣衣令与右臂，他如今也知束手束脚了。”

    这是她能给出的全部郑重了。

    少微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被她突然死死抓住了一只手，心底无可避免地生出一丝不适不满，想要甩脱却唯有忍住。

    伴着这份疑虑，很快到了动身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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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司巫重复着那句已说过许多遍的话：“你要时刻记得……这场大祭对于神祠至关重要。”

    郁司巫枯瘦而冰凉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少微的手。

    既没有得意吹嘘也没有再故弄玄虚，声称自己一定有十成把握，给出的答案并无法保证结果，但她会保证全力以赴。

    四下恢复安静，直到一群身着青灰袍衫的少年人经过，低声议论着去往长陵之事。

    甚至此时她坐在这辆去往长陵的马车上，就已是一种身不由己的变数，直觉告诉少微，这变数乃是人为。

    其后是随行的官员车队，之后紧跟着仙台宫众人，末尾处才是一众巫者。

    前方或是一方潜藏着许多凶物杀机的恶水，而一旦退避即为认输出局，所以务必踏过去。

    距离上巳节只余七日，此日清晨，长安城门大开，天子仪仗在前开道。

    少微这才适时睁眼，对上郁司巫明暗变幻着的双眸。

    巫者队伍中，少微与郁司巫同乘一车，相对而坐。

    明丹被拥簇其间，听到神祠巫者也会前去，心中那极不容易压下的疑虑突然再次冒出……会见到那个巫女吗？

    但此时看着这样一双眼一张脸，下耷的眼中写满肃重渴盼，松弛的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理走向都带着对信仰的敬畏忠诚，乃至患得患失不得安宁——

    片刻，少微答：“我会尽全力而为。”

    大祭队伍如游龙，往长陵驰行去。

    此事不同于此前的预言，其中注定会有少微无法掌控的存在。

    郁司巫看着眼前的少女，巫服绣彩，佩着青色鬼面，自出城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气息轻到仿佛已经睡去。

    面具下，少女眼中毫无退却惧意，只有平静的郑重，郁司巫将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点头道：“好，花狸……我信你。”

    郁司巫无法容忍任何和纰漏有关的想象，她心情起伏着，忽然伸出手去。

    和仙台宫的人一起参与大祭，这是从未有过的。

    疯狗既然懂得了顾忌，若要再驱使，便需蒙上它的眼睛。

    有人拥有着绝对强大的话语权，只需挥一挥袖，便可左右她的去向。

    少微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察觉到了郁司巫的动作，克制住了提前做出反应的本能。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