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15(2/3)

    此举虽是开了先例，但仙台宫自认监防不力，没有二话便答应了。

    求生欲驱使下，胸口也中了一箭的敬义想要爬向明丹。

    听闻贼人持刃伤了鲁侯府女公子，那些侍卫们再无顾忌，他们身负皇命护卫仙台宫，对持刃闯入者有当场诛杀之权——

    他看过来，再次安慰：“别怕，有舅父在。”

    刘承弯下的脊背上爬满了冷汗，舅父已让人传信再三叮嘱，此事并无证据，他势必不能因胆怯而认下，可此刻父皇威压在上，必然是要问罪于他……

    但有关六皇子中毒一事是否有幕后主使，却并没能查到什么名目，郭食揣摩着圣意，跪坐伏拜：“请陛下再宽限数日，奴势必会将此事查个明明白白……”

    就此事有失职之嫌的道人小吏或被罢逐或被惩戒，受牵连的共有十来人。

    “那日后人人皆可自称已尽力而为，便有打不完的败仗！”皇帝声音一沉：“越是人心不稳之际，越要以严法威震异心！你张口便是以仁待之，又将军规视作何物？又将君威置于何处！”

    郭食会意，陛下终究还是留了一寸余地……

    刘承怔然抬首，竟见父皇面上并无问罪的怒意，这番问话更是叫他猝不及防。

    全程认真过问此事的鲁侯世子点了头，这案子才算了结，所幸冯家娘子没有真的受伤。

    出了竹林，在偏堂中坐下，明丹魂不守舍地问：“是舅父……喊来的人？”

    贼人身份很快查明，是个坑蒙拐骗的赌徒无赖，因欠下赌债起了贼心，竟混进仙台宫中欲图盗窃，恰撞上了那倒霉的冯家女娘——这无赖与人谎称自己有妹妹在仙台宫修习，并无任何证据，吓坏了的冯家娘子也已说过并不认得此人。

    因六皇子中毒险丧命一事，皇帝下令彻查宫中内官，数日下来，已不知多少人被牵连，宫人无不自危。

    “还查什么查。”坐在龙案后的皇帝意味不明地闷笑一声：“不必查了。”

    下一刻，却听上首之人道：“召太子来，朕有几件事想问一问他。”

    “朕再问你——”上首那威严的声音毫无停滞地压下来：“自二月二连日大雨之后，仅上巳节夜祭之时有零星雨雾，此外再无半颗雨水降于长安城内外，两月无雨，已初见旱象，若持续下去，果真有大旱发生，你有何应对之策？且说来朕听！”

    当晚，冯家送了一名叫巧江的侍女前来，照料再次受惊的明丹。

    敬义目眦欲裂，口中灌满了血，声音含糊：“假的……她不是……”

    冯序护着呆住的明丹转身后退，一面宽慰：“好孩子，不怕，莫再看了！”

    与宫城中正在发生的盘究查问相比，仙台宫遭贼人闯入的小事不值一提。

    郭食压下不安，即刻吩咐下去。

    郭食再清楚不过，天子同时也是在借着此事清理隐患，震慑各方。

    又有人闻讯而至，林中问责嘈杂，没人能听清他的濒死之言。

    刘承陡然色变，慌忙叩首认错。

    明丹瞳孔猛然颤缩，看着眼前温吞仁善、犹在擦拭冷汗的男人。

    “北征大军战败而归，约一月后抵京。此战虽败，将士们却也苦战多时，已是人疲马乏，而当下乱象不断，正是用人之际——你说，那些劳苦归来的败将，是要重惩，还是该宽赦抚慰？”

    却也不敢有太多迟疑地答道：“回父皇，儿臣以为……既是苦战收兵，已尽力而为，朝廷又需兵将安内，或该适当宽赦，以仁待之，如此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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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大殿内即多了一道跪拜的少年身影。

    数道箭矢穿透那道贼人身形，贼人踉跄倒地，四名侍卫立即围上去。

    “舅父见你迟迟不到，刚出堂外不远，就见到你被拖拽入林！”冯序同样满面余惊未了：“舅父手边无兵刃，只恐平白惊到那贼人反要害了你，只好让仆从去请侍卫，舅父挂念你安危，即摸索着跟随进了竹林……”

    在那双眼睛的关切注视下，明丹好似连呼吸都被扼住。

    如此一番严查，揪出不少可疑人等、奸细耳目。

    然而那些人太快，他刚跑出不远，侧面又窜出几道人影，而身后有中年男人惊声喊：“当心！他乃持刃行凶！……好孩子，你伤在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