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76(2/3)
这何其诡异,松鸦不寒而栗,眼看短刀逼近,他瞳孔紧缩,脑海中错乱地闪过昔日欺凌强占女眷时,那些女子们恐惧求饶,而他调谑嬉笑的场景。
“若力气不够,定不要急着横划,若划得不够深,便要白费机会,你要用上全部力气,像这样——”少微紧握雀儿的手,说话间,猛然将刀尖斜扎入那发抖紧绷的颈项中。
少微瞪它:“别胡说,没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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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将短刀擦拭干净,贴身收好,伸手握住雀儿一只手臂,将她拉起。
之所以选择救下雀儿,既是力所能及,也是因雀儿身上与自己有相似处,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她第一次领会到生命之重的起始,具有不同意义。
大巫神救下她,又送仇人让她来杀,终结她的痛苦遭遇,那她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酬神的祭品呢?
莫说断手断脚,纵是全须全尾,少微也不可能理会其投诚眼神。
胸膛不再被踩踏禁锢,他瞪大眼,终于能试图将身体抬起,但还未及真正坐起,忽又重重仰躺摔回,发出“砰”地一声响。
“我有一凶险之法,且死雀当作活雀医,以毒攻毒,可强行理顺你体内药毒,使其勉强可控,但过程十分痛苦,往后需日日服药,且也难以长寿,兴许能活过而立年岁,你可愿意?”
家奴也抓起松鸦一只手臂,把他拖出,预备天黑后将人丢到板车上,照例拿去丢弃。
天已黑透,姜宅居院中,姜负替沉默跪坐在面前的瘦弱女孩看过脉象,叹息着说。
少微:“我可以教你。”
她问雀儿:“敢杀他吗?若不敢,我来杀。”
雀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一无所有,只有这具躯壳。
而少微手下之人多江湖游侠刺客,熟知此道上的逃生门路手段,提早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总算于前日将这恶徒截获捉拿。
少微走出暗室,雀儿在后方跟随,这一刻,雀儿脑海中闪过的是当日大巫神将她牵着离开那方更宽阔地室时的情形。
话音落,少微一脚踩住松鸦扭动的胸膛,握住雀儿攥着短刀的手。
“先刺入,再搅动,搅断了挡路的筋管,即可一路横扫。”说话间,少微握着雀儿的手,执刀如挥笔,将那颈项横画出一条朱红的线,血珠迸溅之前,松鸦眼看上方阴影避散而去,刀和脚也一同收回,杀人者半点未沾身。
“服药过甚,且与丹药不同,你所服药性过于猛烈,这具身体已是个满是裂痕的小药罐。”那满头雪发以青带束起的女君看着她,似玩笑似怜悯地道:
因少微所下之令为“活的就行,伤残不论”,为防止这滑不留手之人逃脱,截获者遂将其手脚筋一并挑断。
站在一旁案几上的沾沾翘起一条爪子:“大王富可敌国,大王富可敌国!”
被困试药三百余日,每一日发生的事她都清晰记得,纵然情绪缺少,痛苦与恐惧也被一并变得麻木,但就算只凭理智作出推断,她也知道自己该拥有怎样念头:让他死。
刹那间仿佛灵魂调换,整个人被诡异的恐惧淹没,而那无邪教学已进展到实践阶段。
可这躯壳也快死了。
二人身影压低,阴影打落,松鸦瞪大眼睛,视线中是少女精致的发髻,和女童认真学习的眼睛,好似正在进行一场童真无邪的启蒙。
继而看向雀儿,自信道:“但吃药不成问题。”
“未必一定要死。”
雀儿认真思考过,问:“日日服药,岂非要耗费许多银钱?”
雀儿定定看着地上的人,她清楚记得那日天晴风轻,她在书院后挖野菜,此人如鬼影般突然出现,笑眯眯看着她,她待醒来后,已身在铁笼之中。
另一声“砰”响与之重叠,雀儿跪伏,重重叩首。
“巫神,我敢杀。”没有畏惧情绪的雀儿诚实地说:“可我不会,怕杀不好。”
雀儿看着眼前人,心中上一刻正在想,想必这就是初见大巫神时,听大巫神问过的那位仙姿倜傥的女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