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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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亭里坐着个人,一回头,年纪小小,已经有桃花似的眼睛,一瞥,一笑,就十分动人。

    有时告知真相,是为了更好欺骗。真真假假,最易唬人。

    第一句是:“我认得你,你是任家的表哥。”

    等晚宴过了,他睡在新的屋里,几乎要忍不住,从那高高的院墙翻出去。于是半夜摸索出门,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摸着摸着,就走到后花园的凉亭里。

    第二句是:“我不喜欢你,他们都不喜欢你。”

    想了想,还是把后头的话憋了回去。他本就年纪轻,事事不如大哥了,不能再放纵毛病,由着性子胡来。但到底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你从来只记得他好,什么也告诉他。”

    他刚才分明听见任景笙叫了声“阿玉”,没等听真切,就立刻换成了“娘”,还连连唤着,就连人家娘亲的飞醋也吃,伸手把他憋醒,想质问两句。

    他骗得了任家人,骗得了储怀宁,独独难以下狠心,去骗储怀玉。

    这不止是因为储怀玉小时候一逗就哭,别人说什么都相信;更因为任景笙刚刚来储家时,望见豪门大户的深宅,手都要发抖了,还装出游刃有余的懂事样子,同人谈笑聊天,偶尔因为身世掉几滴泪。

    他只知这是任景笙在任家被人唤的外号,也略略听说过其中的缘由,立刻反呛:“你倒有理了,来我家不就是为了……”

    但也是他进了储家,听到的第一句实话。

    任景笙连反咬回去的力气也无。小少爷亲够了,抹着嘴角起身,有些不满:“木头似的,我喜欢你做什么?”

    任景笙闭了闭眼,轻轻落下一句:“不是的。”再多,也不肯说。

    这话赤裸裸地,几乎把任景笙剥了个干净。

    储怀玉想了半晌,归根结底,这事是任景笙理亏,本来一开始被两人调教,他都心虚得不肯张口。之所以这样刺自己,大约是自己嘴漏,泄出了那句“一两金”。

    任景笙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何况梦境已逝,具体梦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奈何小少爷在耳边缠个不停,被问烦了,就冷笑道:“从来只见过奸人,没见过连梦也奸的,我梦什么,少爷也要知道?”

    储怀玉气得翻个白眼,往日里只知任景笙牙尖嘴利,把别人家少爷气得跳脚时,他和大哥还在旁看热闹,如今自己也体会到这语刀锋利,恨不得再把人压在床上,肏得说不出话才好。

    储怀玉见任景笙两眼怔怔地,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把自己晾在一边,就恨恨地低头去咬他嘴唇,但亲着亲着,报复就变了味儿,努力撬开他嘴唇,把舌尖递进去搅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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