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那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上面还带着艾伦曾经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温柔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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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不妨碍她对着艾伦露出一个冰冷又满意的笑。

    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艾伦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哈利。

    艾伦没有说话。

    随即，闷闷的、子弹穿透皮革和血肉的声音在她胸口炸开。

    “真奇怪。”米勒医生站在艾伦身后，皱着眉头吐槽，“人死了才想起来做善事吗？我倒是从来没想过约翰逊夫人能如此善良大度。”

    属于艾米丽？奥斯本的脸再度出现在艾伦面前，和多年前一样美艳动人，她看向艾伦的眼神透露着偏爱与怜悯，再也没有血泊中伤痕累累的样子。

    然而等他换好手术服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手术。

    「艾米丽」似乎也在期待着艾伦小鸟一般投进她的怀抱，她已经张开双手，对着艾伦缓缓眨眼，目露期待。

    艾伦有些茫然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他抱着那块满血的抱枕，拉开会议室的门缓走了出去。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上涌的血液堵住了她的气管，叫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说预料到会有意外发生，但眼前的一幕还是令艾伦的手脚变得冰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扑进面前这个女人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房间里的光线随着她的声音闪烁着，就好像电路接触不良。

    艾伦眯起眼睛，仔细盯着约翰逊夫人脸上不断涌动的皮肤。

    女人白皙的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虫子正在拼命挣扎，想要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小颗粒从她脸上冒出来，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艾伦手里的枪已经被他收回，奶白色的靠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带着一圈灼烧痕迹的孔洞。那孔洞连通「艾米丽」的心脏，正从周围缓缓渗出血迹。

    接下来，他准备去解剖「乌贼」。

    奶白色的抱枕被紧紧抵在「艾米丽」胸前，「艾米丽」被迫顺着这股巨大的力道向后靠，最后直直倒在椅子上。

    “黑暗将大行其道。”她嗓音沙哑地说着。

    似乎有什么生物寄宿在她体内，与她融为一体。

    艾伦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溢出鲜血的女人，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如海浪一般的愤怒。

    半分钟后，眼前女人的尸体缓缓消失。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哈利似乎和爱德华医生聊得正欢，艾伦想了想，扭头离开了。

    然而令艾伦没有预料到的是，古德曼女士那边居然拿出了一份遗体捐赠报告——约翰逊夫人早在和艾伦见面之前就签署了费奇·约翰逊的遗体捐赠协议。

    艾伦见怪不怪地继续盯着他看。

    沉重的座椅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一时间，急诊科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荒唐可笑。当「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推着「乌贼」费奇·约翰逊的尸体进行「荣誉行走」的时候，医院上下的每个人表情都很精彩。

    下一秒，确实有一个软软的物体砸到了「艾米丽」的胸口。

    艾伦将枪收了起来，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鲜血。

    艾伦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桌子。

    他和约翰逊夫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只是当艾伦再次去古德曼女士的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份合法的尸检同意申请。

    「艾米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尤其是同样在这次黑邦爆炸案件当中受伤的亚历克斯警官，他的母亲用近乎仇视的眼神瞪着「乌贼」的尸体，几乎在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这个害他儿子要终身依靠轮椅的罪魁祸首。

    红发碧眼的女士轻柔优雅地走上前，柔软的指腹轻轻触碰上艾伦的脸颊。

    “我无处不在。”她说道，那声音低沉得似乎产生了回音，又像是有整整一屋子的人在艾伦耳边低声絮语，“你做得真棒，艾伦宝贝。”

    为了保证病人隐私和病人家属的舒适度，布鲁德海文这间顶级私人医院为每个会议室都配备了高级真皮座椅和柔软的坐垫，甚至贴心地将每个靠垫都换成了和暖黄色灯光同色系的奶白色，以达到安抚病人情绪的目的。

    「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站在艾伦对面，手边放着用来存放人体器官的箱子。

    艾伦听懂了一部分，那似乎是拉丁语。

    等那种令人不安的毛骨悚然褪去的时候，约翰逊夫人的脸已经变了副样子。

    “想我了吗？小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