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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曲悠悠每天打开小红书看一遍。没有。再看一遍。还是没有。

    &esp;&esp;她开始胡思乱想。她出了什么事？手机丢了？生病了？还是——不想再让她看？

    &esp;&esp;第二十一天。终于等到更新。

    &esp;&esp;一座寺庙。五座密密麻麻刻满石菩萨的藏传佛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安静地立着。

    &esp;&esp;ip地址：北市。

    &esp;&esp;五塔寺。

    &esp;&esp;曲悠悠曾去过的。从前谈到旅行时，同她谈起过。

    &esp;&esp;她…回国了。

    &esp;&esp;曲悠悠盯着那张照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彷徨很久，想点赞，又缩回来了。

    &esp;&esp;第二十三天。山西。一座木塔，暮色里的轮廓像一个巨大的剪影。应县木塔。也是曲悠悠跟她提过的——全世界现存最高的纯木结构建筑，辽代的，快一千年了。

    &esp;&esp;第二十七天。陕西。一碗油泼面，辣子红亮亮的浇在上面，筷子挑起来的瞬间拍的，冒着热气。还是曲悠悠提过的——西安的油泼面你一定要试，能香死你。

    &esp;&esp;她好像…循着回声，一个个走过曲悠悠曾去过的地方。

    &esp;&esp;第三十天。十二月了。channel&esp;4没有更新。

    &esp;&esp;留念食品的几项重要清算事宜基本完成，签字、过户、账目核清、员工遣散金发完。曲悠悠回了阿婆家，难得有了小时候放暑假的心情。

    &esp;&esp;到了盐烧，阿婆在厨房包小笼包。

    &esp;&esp;曲悠悠洗了手，在她旁边坐下来，跟着一起包。面皮擀好了，馅料调好了，她捏褶子的时候阿婆看了一眼，说：歪了。

    &esp;&esp;哪里歪了？

    &esp;&esp;第三个褶子。

    &esp;&esp;曲悠悠拆了重捏。阿婆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帮她。

    &esp;&esp;重捏还是捏不好。

    &esp;&esp;曲悠悠扔下面皮，盛了一小碗甜酒酿，趴到窗台边拨弄阿婆养的多肉植物。

    &esp;&esp;阿婆看她一眼，手没停，继续捏自己的。

    &esp;&esp;“阿婆”曲悠悠望着窗外，软软唤她。

    &esp;&esp;“哎。”

    &esp;&esp;“现在家里公司没了，这可怎么办呀。”

    &esp;&esp;“没了就没了，没了好再开的呀。”

    &esp;&esp;“钱也没了。”

    &esp;&esp;“钞票也总是好再赚的呀。”

    &esp;&esp;“老婆也没了”曲悠悠耷拉在窗台上，看窗外更远一点的大海，无声地自顾自嘟囔。

    &esp;&esp;老婆还能再讨么？

    &esp;&esp;“啊？”阿婆没听清。

    &esp;&esp;“没什么。”曲悠悠努努嘴。

    &esp;&esp;哪里再去讨这么好的老婆呀。

    &esp;&esp;“诶，小意意呢？好长时间没看见伊了。”

    &esp;&esp;“…”曲悠悠愁眉苦脸，“伊回美国了。”

    &esp;&esp;“回去做什么？不是说打算回国发展了吗？”

    &esp;&esp;“…伊是顶尖国际人才，肯定还是美国发展机会更好。”

    &esp;&esp;“南城现在也很好呀，侬拉两个人多少有伴。”

    &esp;&esp;“有伴我凭什么做她的伴呢。我工作工作没有，钞票钞票没有。人家那么优秀，我自家好点起来再说吧。”曲悠悠低头抿着酒酿里的蜂蜜桂花。

    &esp;&esp;她这时而二代时而破产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好点起来呢？

    &esp;&esp;这段时间来，只觉得自己在破落金山里捡着破烂&esp;。抬头是时代的灰，低头是生活的碎。现在工作难找，留学生比草贱，更别说她一个肄业的。这个月她试着投了圈简历，一个面试也没有。

    &esp;&esp;“哦，这叫什么话，我看小意意也没有瞧不上你的，你倒是晓得先瞧不上自家了？”阿婆怨她两句：“有没有点志气。”

    &esp;&esp;说完又自言自语：“小意意这个小姑娘，阿婆一看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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