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但现在，医院都开始从他这张余额只剩下两百七十六块的卡里扣钱了。

    江羡舟的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点开银行app，进入账户明细。

    江羡舟皱起眉头。

    江羡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说完，她立刻把电话挂了，动作仓促得像是怕他听到她下一秒就会破口而出的咳血声。

    说是生活费，但其实更像是那个男人在提醒他，他的一切都仰赖于江家的施舍，是他吃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

    江父偶尔会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儿子，于是会恩赐般地往里面打一点微不足道的生活费。

    江羡舟猛地回神。

    “医生说的什么？”

    而她也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江羡舟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

    是他现在，在这世上唯一还在世的亲人。

    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一次几万，偶尔十万。

    是小姨……

    “……咳咳，挺好的。”

    【您尾号8624的储蓄卡，支出1000元，余额276元。】

    可现在……怎么会突然扣款？

    她在躲他？为什么？

    他太清楚了，小姨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总是报喜不报忧，所有的苦全都自己咽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喂？”

    扣款项目：医疗费用代扣。

    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黑。

    医药费像流水一样烧得飞快。

    “别骗我了。”

    从去年开始，小姨的病情就一直反反复复。

    江羡舟直接打断了她：“和钱没关系，为你付钱我很愿意。”

    “一切正常。”

    “就……还是老样子，让我继续住院观察，过段时间再说。”

    听到这句话，江羡舟的眼底阴郁一片，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这张卡……

    “……够的，你别操心这些，好好读书就行。”

    她不肯麻烦任何人，更不肯让他去开口求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而且，江羡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份“施舍”了。

    他点开屏幕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银行短信。

    早就烧光了。

    江羡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里涌上一股干涩的苦：“小姨，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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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肾衰竭。

    “小姨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我不知道怎么会扣到你卡上……一会儿就把钱转给你……”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刚才银行卡医疗代扣了1000。”

    江羡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他迅速退回到主界面，点开通话记录，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二十万，已经不够治疗她的病情了。

    是医院。

    每周三次的透析，昂贵的药物，每一次的检查，都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金钱。

    “卡里的钱不够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剧烈地咳了几声，那声音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却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住。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而那片寂静里，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息声。

    夕阳在教室里投下的光线，都跟着彻底暗了下去。

    “别！”女人的声音突然高了些，有些急切，“羡舟，小姨真的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在学校别亏待自己。”

    “我这边还有点钱，我转给你。”

    死一样的寂静。

    “但是，如果不是当时我在医院额外绑定了这张卡，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你的近况？”

    是上高中的时候，江父让助理给他办的。

    江羡舟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他不放心。

    这张卡也已经有整整四个月，没有收到过一分钱。

    江羡舟闭了闭眼睛。

    过段时间……又是这种话。

    所有的钱，都是她自己借的，自己一个人死死扛着。

    她用一种极力伪装的平稳语气，掩盖着那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所以，他把那张放着“生活费”的卡里，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二十万，全部都打到了小姨的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