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苍白。

    【对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血已经凝固了，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暗褐色的痂。

    还是同样的提示。

    眼睛里原本还残存着的一点微光，此刻彻底沉寂了下去。

    江羡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沈知黎却醒得很晚。

    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江羡舟扯了扯嘴角，撑着墙壁站起身，把脏衣服随手一脱，扔到一旁，然后动作迟缓地走进卫生间。

    消息框上方立刻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羡舟闭上眼睛，胸腔里涌起一股近乎自虐的痛快感。

    那个傻乎乎的小猫表情，还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尾巴，等待着那颗从天而降的猫粮。

    她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对啊，我又不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铁丝雀，我在梦里跑什么？”

    他愣了几秒钟，又重新发了一遍。

    沈知黎坐起身，胸口还在发闷，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很快，也很突然。

    只有中间一道冷漠的横线，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开来。

    时间被无限拉长。

    房间一片漆黑。

    而江羡舟就这么站在水幕中央，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不是营养不良的蜡黄，也不是病态的青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

    手机屏幕的光投在江羡舟的脸上，将他的面容雕刻得异常分明，也照亮了那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

    而是那个一手搅动风云，阴沉狠戾到骨子里的江羡舟。

    他靠着门板，沉默地坐着。

    很好。

    微卷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给自己的优待结束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像是被阴影与潮湿浸泡已久，从未真正沐浴过阳光的颜色。

    发送。

    就像现在。

    那双手上的血污与泥土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泛白的皮肉。

    出门。

    丑陋得让人作呕。

    他随手抓起一件干衣服，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从床上拿起校服外套，披在身上。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晒了她一脸，才挣扎着睁开眼。

    一直到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黯淡下去，黑暗也重新吞没了整个房间，手机才被放在一边。

    “在梦里逃了一晚上，真是累死我了。”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还在那里。

    梦里没有现在这个清瘦倔强的少年，也没有八年后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

    她被困在一座极尽奢华的牢笼里，无论跑到哪里，都能看到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冰箱我收到了，谢谢，多少钱，我会转给你。】

    这才是对的。

    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爱江羡舟吗？

    “老老实实躺平享受不就好了？”

    继续活着。

    江羡舟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来，滴落在衣领上。

    指尖的血污和泥土，终于印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许久之后，江羡舟才再次睁开眼。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就这么简单。

    昨晚她根本没有睡好，意识沉入黑暗的每一秒，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只被人死死攥在掌心的手机。

    她把他拉黑了。

    江羡舟编辑了二十分钟，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这三句话。

    【卡我弄丢了。】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沈知黎的个人主页。

    花洒被拧开，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

    上学。

    江羡舟低垂着眼，喉结滑来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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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页面一片空白。

    “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

    他抬起那只布满血污的右手，放在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隐约看到掌心里交错的伤口。

    哪怕她前一晚才发现自己的一片好心被江羡舟当成垃圾扔掉，一怒之下把他拉黑，也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