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他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又克制。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这样,谢予辞岂不是气死了?”
虽然我没得选,但是你有的选啊
一遍,又一遍。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江羡舟猛地睁开眼。
每一张,都是她。
她裹着毯子,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微微眯着,专注又放松。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戏谑的眼睛,在他笔下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江羡舟的呼吸放得很轻。
沈引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神看起来十分危险,显然是最近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沈引洛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法国行程单。
江羡舟的手指轻轻抵在画纸上,抚摸着她的眼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江羡舟坐在卧室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张素描纸。
“你没得选。”
桌角已经堆了厚厚一沓画稿。
“不去。”
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现在一闭上眼,整个世界都是她。
台灯的光晕很小,只堪堪笼罩了桌面这一方天地。
像在念一句走火入魔的咒。
“今年去尼斯,我在那边订了海景别墅。”
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微微弯曲,嘴角挂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分明带着几分嘲弄。
江羡舟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
坐在旁边的沈之俞感觉到空气都变冷了,赶紧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餐盘里。
她笑的样子,她骂人的样子,她看他时那副玩味的眼神。
“要真能气死也不错,省得老往我身上做梦。”
……
“我就是有点好奇嘛,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如果听不到八卦根本不能快乐的长大。”
有她吃饭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有她不耐烦时翻白眼的样子,有她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出神的样子。
不是身体有病,是他的脑子里全部被她一个人占满了,滚烫得快要坏掉。
每一根睫毛,每一道眼纹,甚至瞳孔里倒映的光,都被他精准地捕捉下来。
直到舌尖都发麻。
乔依差点被咖啡呛到,脸瞬间红了。
沈家餐厅。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一口深井,幽深得望不见底。
江羡舟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微卷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狭长的眼睛。
画纸上,是沈知黎的侧脸。
终于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
“你爱信不信。”
乔依:“?”
这次,他画的是沈知黎的眼睛。
她们不是同岁吗?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白的?
那是沈知黎站在仓库门口,眼神冰冷,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整个人拆解开,再一笔一划地,重新刻进自己脑子里。
沈知黎正低头用刀叉慢悠悠地切着牛排,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轻到几乎听不见,生怕吹皱了纸上的人。
沈知黎随口接了一句,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她和江羡舟的关系。
“让我和他在一起,我还不如去死。”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
“沈知黎……”
他又抽出一张纸,重新画了一张。
“还行是什么意思?”乔依眨眨眼,“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眼睛终于完成。
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对面的沈知黎。
江羡舟停下笔,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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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黎抬起眼皮看她:“你问的是什么?打啵还是上炕?”
半晌,江羡舟重新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落下第一笔。
苍白的手指捏着笔,像是随时会把笔杆折断。
“还行。”
夜色沉得彻底。
这次是沈知黎窝在沙发里的样子。
他画得很慢,极度仔细。
可沈知黎却一点不慌,甚至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沈先生,我们只是父女,你别太粘人。”
她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了一遍。
窗外有汽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很快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还有她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