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江羡舟照例把饭放在她旁边，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肉块碰到舌尖的瞬间，沈知黎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开始习惯每天在走廊尽头看到那个埋头画画的身影，也习惯了他每天准时递过来的，那个装着饭菜的纸袋。

    “扔就扔。”

    沈知黎瞪着他。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又缓缓移回，落在她同样因守护而憔悴不堪的脸上。

    沈知黎：“……？为什么？”

    “从今天起，我会记得对你好。”

    那一刻，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色下的海，承载着远超他这个年龄的沉重与洞悉。

    “你终于懂了，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守候路上，把自己也熬成灯枯油尽的样子，是对躺在里面的人，最没用的忠诚。”

    沈知黎拿起筷子，手指抖得厉害，她夹起一块肉，麻木地送进嘴里。

    “因为……”

    “嗯？来一口。”

    沈知黎吃完那份饭，用了整整半个小时。

    江羡舟这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瓶没喝过的矿泉水。

    而江羡舟虽然话不多，但他总会认真地听，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她从没想过的建议。

    “我对你好了吗？”

    沈知黎：？

    那天她从早上六点守到晚上十点，滴水未进，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在发黑旋转。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既然你肯吃了……”

    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衣领，她也顾不上擦，反而抬起头，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江羡舟。

    吃完饭，她偶尔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学校里的事，聊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无比珍贵的日常。

    沈知黎怔住了。

    沈知黎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和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做对抗。

    “今天吃什么？”

    那不能算是一个轻松的笑容，更像是在深渊边缘，看到另一个同类时的确认。

    而坐在不远处的江羡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真香。

    “喝点。”

    一开始她还嘴硬：“说了别给我带了，我又没胃口，浪费。”

    最后，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来对我好？”

    “用这副健康的身体，去替她们努力的活下去，才是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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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黎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半小时后，她还是没骨气地打开了饭盒。

    “不吃就扔。”

    沈知黎：“……哦。”

    两个人就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人一份饭，安安静静地吃。

    江羡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江羡舟没有立刻回答。

    江羡舟眼皮都不抬一下，把饭盒往她旁边的空位上一放。

    ……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把那块肉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又夹起一块。

    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她太饿了。

    “生命很珍贵，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江羡舟一来，她就立马凑过去。

    白米饭，一格炒青菜，还有几块烧得油亮的红烧肉。

    他好像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廉价的安慰，而是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伪装和逞强的空间。

    一口，两口，三口……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便当。

    等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后背紧紧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筷子，好几次都险些掉在地上。

    “……你不对我好，还天天给我带饭？”

    每天一到饭点，就眼巴巴地瞅着走廊那头。

    后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是我小姨让我带的，”他回答得依旧平静，视线却好似穿透了她强撑的躯壳，“她说走廊尽头那个守着妈妈的女孩，快把自己熬干了。”

    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看着她无语的样子，江羡舟忽然笑了。

    “排骨。”

    饿到连咀嚼都觉得费力，饿到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饿到眼前的世界都糊成了一片。

    沈知黎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