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没回头来找自己这个弟弟，肯定是还在生气。

    秦黎闻到了很重的血腥气，一时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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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游眼底的哀戚更重了，浓得像夜色，又很快掩藏起来，伸出缠着渗血绷带的胳膊，连被子带人一起搂住，轻轻问：“为什么？小黎缺钱吗？你想要什么，哥去赚。”

    “可是我想要和哥在一起，又有什么错？！”秦黎眼泪倏地掉下来。

    “谢谢。”

    哥哥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期望，干干净净，纯粹得根本就不该出现在16区这样的烂泥地里。

    然后不说话了。

    “……小黎，你不能一辈子是黑户。”秦游终于正了脸色，不再是哄小孩的语气，“你是oga，oga要到有太阳的地方去。杂草可以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苟且活着，树不可以，在这种地方树争不过杂草。小黎，你是树，要乘着阳光，长高长大，长到杂草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高度。”

    他猜测秦黎的哥哥大概是死在角斗场里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把半杯热咖啡塞进了oga手里。

    “……”秦黎心虚。

    发过来的定金照片是偷拍的视角，两年未见的哥哥站在街口，抱着一束盛放的鲜花，银白头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看起来过得很好。

    说完，又轻轻抵住了弟弟的额头，望着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含泪的眼睛：“你不能和杂草一起烂在这里，秦黎。”

    “烟味、酒味，还有那种不太好的东西。”秦游转过头，好像什么都知道，浅色眼睛里透着平静的难过，却不是对秦黎的，更近似于自责，“小黎，昨天去了酒吧？”

    秦游往里挪，给他让了位置：“昨天晚上。”

    “不喜欢吗？”陆边叙确实不太会安慰人，观察了一下oga的表情，干脆把手机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不要有压力，这是回礼，我喜欢你刚刚的那个吻。”

    半晌，他说：“哥，我没什么想要的，你能不能别再给角斗场当打手了？”

    但秦黎还是想找到哥哥。

    秦游的脸色一下空白了。

    秦黎缩缩脖子，过了会儿，小声解释道：“哥，我没有去玩，我去打工了。那家酒吧老板跟我熟，昨天店里人多忙不过来，就让我帮忙陪人喝喝酒。哥，昨天我赚了很多钱。”

    那是秦黎最后一次见到哥哥。

    “哥！”秦黎急了，“我不要户口，不要钱，你能不能别再打了，求你了哥，你会没命的哥！！”

    “我看到了，看到你在厕所里偷偷把吐出来的血擦掉！抽屉里有那么多止痛药，你根本不能再打了！我们就当一辈子黑户，我会赚钱，我可以赚钱，凭什么不让我赚钱，卖什么不是卖，都是脏钱，你卖给角斗场老板，和我卖给酒吧老板有什么区别！！”

    哪怕再也到不了有太阳的地方，做不成树，和杂草一起烂掉，也想找到哥哥，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陆边叙很少得到安慰，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过了会儿，手机响起提示音，秦黎从咖啡杯里抬起头，滑开屏幕一看，发现收到窗外的麻雀叽叽喳一笔转账，金额是两万。

    说完，又觉得语气有点重，放软了口气，撒娇说：“别去了，哥。”

    “把车钱付了，剩下的是零花钱。”说完，陆边叙又下单了一份九宫格甜品外卖，外加六个蛋挞，“下午还有个会议，开完会就来陪你，先吃点东西。”

    秦游也坐起来，拿了个枕头靠着。

    秦游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愣了好久，眉心稍微舒展，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怎么，无聊了？下周，等下周，哥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别再去酒吧那种地方了，那种钱咱们不要。”

    “要去的。焦老板答应我，只要我下周打完最后一场，就给你弄到14区的户口。”他扯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笑起来，“我们小黎要有户口了。”

    秦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oga低头喝了一口，微红的眼睛埋进热腾腾的雾里。

    “我能赚钱养活自己，昨天赚了很多很多。”秦黎没领情，拍掉他的手，爬起来，重复道，“你别再去当打手了。”

    刚刚吃完一整个草莓蛋糕的秦黎：“……”

    “哦。”

    但他没有道歉，心里的愤怒委屈掺着愧疚，水壶似的呜呜沸腾，疯狂撞击着胸腔，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拿起外套，“砰”地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