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2/3)

    两个人能活下去、能养孩子，就可以结婚，这太恐怖了。

    她那时候同样以为：一个男人有好工作、有好收入，肯上进，又老实，不出轨、不聊骚，就可以结婚了，就“值得托付”。

    “所以杨清河，”曹木青继续平静地说，“我已经不爱你了。而你也不爱我。”

    他可能曾经也是个好人，甚至现在，在传统的观念当中，他大概也算个好人。

    “我知道。”曹木青说，“在很多男人的眼里，愿意跟我结婚，其实就是‘爱我’了。”

    可她现在才意识到：若两个人连基本的世界观都不一致，就不应该在一起。而且，在第一次发现二人连世界观都不一致时，就该果断地分开。

    听了这话杨清河更加震惊了：“我当然爱你啊！我不爱你，我爱谁？”

    “在很多男人眼里，允许我生他的孩子，就是‘爱我’。但这个‘爱’范围很大。相亲10次，里面9个都可以爱，但——”曹木青终于还是掉下眼泪来，“我理解的‘爱’，不是这样的。”

    “……”杨清河受不了地“哎”了一声，他说，“不是的！我当然爱你啊。宝，你别这样。”

    “杨清河，”曹木青快没力气了，她的眼泪又憋回去，“我以前以为你并不爱我，可我现在认为，你谁都不爱。你要备孕，但把要孩子当个任务，没有在真正的喜欢和期盼。你父母的每年生日都需要我先提醒你，你自己不会想到，也不做安排。你好朋友陷入困境时，你也拒绝伸出援手。”

    她自己这几年的婚姻，太讽刺了。

    她最近细细想过很多：如果不是夫妻关系，她甚至根本就不会想跟杨清河聊天儿！跟杨清河聊天儿并不会有正向结果！

    她好奇怪，父母、社会、许多年前的她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认为：一致的三观、个性、习惯、爱好，是无所谓的呢？

    甚至，拿掉滤镜后，她也开始可以看到杨清河的深层特点。比如，她最开始喜欢着的“性格内敛”“少言寡语”，归根结底，是杨清河缺乏共情，开口容易得罪人，才渐渐地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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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河不太明白：“……？？？”

    这个社会是一张网，这些观念密密匝匝。

    她甚至是有些恍惚。

    确实，当年，父母、社会全部都在告诉她，这些不重要。

    曹木青抬起眼睛看着他。

    可现在，她自己清楚，杨清河的整个人在她眼里都毫无魅力了。这也许是她内心深处在保护自己——杨清河是这样的一个人啊，看不起她，她怎么能爱他？那不是过于下贱、过于悲凉了吗？

    也许曾经，她被杨清河吸引过。对方聪明、优秀，上进、努力，带着一些木讷，也带着一点笨拙，她曾经是爱他的。

    夫妻多年，曹木青对杨清河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她也不恨他，甚至认为，杨清河有这些观念并不一定是他多坏。

    半晌之后曹木青又张开了口，语气悲凉：“你爱你自己吧。”

    好像认为她很幼稚。

    杨清河张张口，还是愣愣的。

    “我理解的‘爱’，”她说，“是寂寞的等待之后、是辛苦地寻找以后，终于发现那个跟我自己在灵魂上共振的人。他看见了我的灵魂，我也看见了他的灵魂，喜欢、着迷，我们是同类，是伙伴，是一块儿探索天地的知己。而不是……在夜晚躺在一起时，只能看到对方挣了多少钱、干了多少活，或者胸脯是不是下垂了、大腿是不是长肉了。”

    杨清河愣愣地看着她。

    这太恐怖了！

    她当时感觉好神奇啊，这都能是离婚理由吗，也太儿戏了。她当时还和杨清河一块儿笑过这个奇葩新闻。

    她也真的相信过。

    她还记得，结婚之前她曾经看过一个“搞笑新闻”——一对美国夫妻因为政见不合，一个支持总统候选人a，一个支持总统候选人b，就离婚了。

    连朋友都做不了，却能做夫妻，这太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