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节(2/2)

    祁聿指尖酸软、书册蒙脸上。

    祁聿左颊微微浮着淤青还没好全，如玉颜色平添抹乱。

    手上文书轻轻合起，就连纸页也小心翼翼收叠怕生出杂声。

    祁聿从桌旁拈起饭前没看完的书，悠哉自如地朝铺着软裘的逍遥椅中嵌合坐下。

    祁聿刚好饮尽松口，恹色朝下睨向刘栩，冷冷低瞧人。

    陆斜阔步出门，身侧掌家匆匆跟随。

    一边仰茶清口，一杯端着盲目朝刘栩方向去。

    他到西厂前脚坐堂，打听的人随后回来，陆斜招手叫人到跟前。

    刘栩那个老畜牲花招多人又龌龊，祁聿细胳膊细腿怎好是他对手。

    眼见颈子要撑不住人。

    陆斜听完曳眉，祁聿从受刑后进了刘栩屋子，除去两拨太医，她人不出门上值也不到司礼监批阅文书，贴身掌家不屋内伺候，已经三十五个时辰没听闻她动静了。

    许之乘、庚合两人最先下桌出门，走进院看见陈诉，谦身给人半个礼。

    因行事常剑走偏锋，陛下总会叫他处理些棘手的，他肆行无忌性子受过不少惩，可却从未实质受过刑责，这都算宫内共知。

    急言道：“您现在回护城河做什么。”

    刘栩侧眸，祁聿没规没矩仰头灌水模样慵散懈弛。绀青色薄袄松拢身上，玉簪半挽的披发垂落身后。

    祁聿手中动作不知怎么绕的，杯子在他指尖环上一圈又落在掌心，整个动作灵巧又漂亮。

    看祁聿，犹如平静地仰望朝霞，欣赏美景时偶尔却会被猝不及防金光扎目。

    门前一道身影入目，陆斜身形骤然顿停。

    陆斜掌家对此缄默，祁聿在宫中行事无忌没有章法，荒诞行径搁他身上最终都能处理周全。

    可即便刺人，朝霞依旧无与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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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聿不受扰看了大半个时辰，眸底忽然打起蔫儿、精神不济起来。

    话犹疑沉闷在嗓中多时：“回直房。”

    刘栩垂眼他尖秀下巴，下颚至颈的秀白线条起伏最终没入衣领。

    他坐在祁聿旁，文书批阅在掌，心神却总被祁聿牵去，几度搁笔瞧他。

    祁聿纤颈整个裸仰，白皙得刺神，他手上另一杯正好在身前停住。

    刘栩抬手端水之际，莞唇嗤他：“不成体统。”

    啜口茶：“叫他进来。”

    刘栩目不转睛盯着他，心下舒口畅快。

    那人附耳：“老祖宗将东厂令牌给了陈提督，说令其监管些时日。”

    用完晚膳喝罢药，口中鼻腔弥漫的尽是苦涩，祁聿悠哉起身钩住一旁水壶，惯性倾两杯。

    刘栩瞧见，放低声恐惊着人：“困了？”

    “不敢，我最是惧你。”

    陆斜绵绵吐口长气，手掐紧颞颥。

    “去搬回秉笔直房，我被杀，凭什么被赶去护城河的直房住。那日二十鞭他能走回去，这不是糊弄我么。如今祁聿权柄旁落，我不回去怎有机会解恨。”

    侧颌，改口道：“套车，去趟京营。年下了，咱们替陛下核一核今年京营军务。”

    陆斜听闻后头声音刻意慢在人群最后，出了司礼监院子示意自己身旁人去打听。

    声腔满是倦怠：“那药是不是不对，怎用了会犯困。你在使坏？”

    刘栩捏着杯，看眼摆满事务的长案，思度番遣人收了桌、搬张靠椅错对在祁聿旁。

    扬声：“管我私下成不成体统，皇爷面前我成体统就行。翁父又成体统了？”

    刘栩端起他倒的水润喉，静静落目在他身上。

    祁聿身形轻轻摇在椅中，执握书册的手轻盈，腕骨两道筋绷得也好看。周身瞧着羸弱不经事，软倦眸底偶尔会杀抹精锐。

    明明是祁聿自己反复高热身子孱弱需要静卧，怪上他的药？倒会诬枉他。

    这是被刘栩给囚禁了？

    想伸手将人扯进怀里，又怕惊着这样好的祁聿，刘栩温目将手朝桌下藏了藏。

    哪怕门窗外的风雪即便将天地淹没、冻结，此刻眼前温煦光中的祁聿胜过他五十九年所有千灾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