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荣耀的废墟与迟到的日记(2/3)

    可是那个洞却越来越大，漏着风，淌着血。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那是这一年来酗酒和饮食不规律留下的毛病。每次胃痛，她都会想起那个为了替她挡酒喝到胃出血的傻子。

    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型保险箱。

    裴灩死死盯着前方，试图用速度来甩掉脑海里那个烦人的声音，甩掉那个满脸是血、在宴会厅里绝望地看着她的影子。

    手指在密码锁上悬停了许久。

    她告诉自己，那是骗子的遗物，看了只会让自己噁心。

    封面很旧，边角有些磨损，是被频繁翻阅过的痕跡。

    「命？」裴灩冷笑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说给就给，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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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灩低咒一声，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药瓶。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拉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线条。

    指纹锁解开，发出「滴」的一声。

    曾几何时，这个位置是有人的。

    她颤抖着手，拿出了那本笔记本。

    那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嘰嘰喳喳地吵着要摸奖盃，会把奖盃抱在怀里傻笑，会凑过来亲她的脸颊，说：「裴老师好棒，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这一年来，裴灩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甚至还有些错别字。

    里面装的，是林予曦留下的所有东西——那个早就没电的诺基亚手机，在丢掉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捡了回来、那个染血的枕套，还有……林予曦走之前，硬塞在她手里的一本笔记本。

    裴灩有些踉蹌地走向卧室的衣帽间，准备换下这身勒得她喘不过气的礼服。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把命给你……」

    裴灩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裴灩像被蛊惑了一样，缓缓蹲下身。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飆升。

    裴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藉着衣帽间昏暗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裴灩突然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低斥了一声。

    但今晚，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刚刚拿了大满贯后的巨大空虚感，又或者是那些记者提到的「绝唱」两个字刺痛了她。

    【20xx年x月x日。】

    屋内一片漆黑，冷冰冰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个人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柑橘味，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但在走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这一年，她的失眠症已经严重到了產生幻觉的地步。不吃药，她根本无法闭眼。一旦闭眼，就是那段录音，就是那个雨夜。

    她拼了命地工作，无缝进组，拿奖拿到手软。她以为只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就能填补心里的那个洞。

    那是她一年前想要扔掉，最后却在垃圾桶前犹豫了十分鐘，又鬼使神差捡回来，锁起来，藏在最深处的「垃圾箱」。

    最后，输入了那一串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数字。

    裴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痛得她差点跪在地上。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

    这间公寓，自从那个人走后，就被她重新装修了一遍。原本温馨的米色调全部换成了极简的灰与白，没有一丝人气，像个样板间，更像个冰窖。

    衣帽间很大，掛满了高定礼服和奢侈品。

    倒出三颗药片，就着剩下的酒吞了下去。

    一股陈旧的、已经快要消散的柑橘味，混合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幽幽地飘了出来。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