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高烧、泥泞与失而復得的体温(2/2)

    每一步都踩在水里，也踩在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上。

    却没想到，这才是对裴灩最大的折磨。

    「别走……予曦……别走……」

    那一声嘶吼，衝破了失声的喉咙，带着血腥味，凄厉而绝望。

    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失而復得的决心。

    裴灩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高烧终于退了一些，但人还没醒。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试图发声。

    如果在雨里再多淋一会儿，可能就转成肺炎了。

    「不用你管！」林予曦张了张嘴，发出了嘶哑难听的气音。

    但就在这一瞬间，裴灩的手突然脱力了。

    林予曦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

    她把脸埋在裴灩的手心里，温热的眼泪顺着裴灩的指缝流淌。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有了焦急，有了……爱。

    「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

    林予曦抱着花筐，僵在原地。

    她低下头，在裴灩乾裂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难听，刺耳，但她终于说话了。

    她一把抢过花筐，想要把裴灩赶回店里。

    「我不该让你生病……」

    她看着裴灩苍白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脏，我也要赖在你身边。」

    林予曦抱着昏迷的裴灩。

    这是一家简陋的小诊所，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看着倒在雨中的裴灩。

    她衝进雨幕，衝向最近的诊所。

    林予曦手里的花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裴灩艰难地睁开眼，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抱着她的人。

    身体重重砸在泥泞的积水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

    似乎是感应到了手心的湿润，裴灩的眉头皱了起来，在昏迷中不安地呢喃：

    病床上，裴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以为推开裴灩是为了保护她。

    这一场漫长的、横跨了一整年的雨季，终于要结束了。

    这几天她看得出来，裴灩一直在发低烧，而且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医生说，裴灩是严重的劳累过度，加上水土不服、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

    裴灩虚弱地勾起嘴角，手指无力地抓住了林予曦的衣领，声音轻得像泡沫：

    如果裴灩死了，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身上还是那件湿透的脏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进去……」裴灩在大雨中喊道，「我来搬……你手上有伤……」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疯了一样地衝过去，跪在泥水里，一把将裴灩抱进怀里。

    「只要你还要我这条烂命……我就哪也不去。」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线。

    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泥水染黑，紧紧贴在身上。裴灩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隻濒死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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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身体烫得像火炭一样。

    说完这句话，裴灩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予曦用那把破碎的嗓子，许下了承诺：

    林予曦皱眉，想要推开她。

    她紧紧握着裴灩的一隻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刻也不敢松开。

    那个曾经连一百斤重物都能扛起来的苦力，此刻抱着不到九十斤的裴灩，手却在剧烈发抖。

    黎明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裴灩呢喃了一声，眼神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