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09(2/2)

    “咳……什么？什么？咳咳！”岸边有坡，水并不深，她撑起手肘便将半身脱离深潭。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微弱的跳动透过冰冷潮湿的衣物一下一下击于指腹。

    若是在十一年前，那个骤然到另一具身体里的外人，那在侯府里兢兢业业忍耐的怪人，那逼迫自己适应平行世界的凡人，如何想得到这一刻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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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满盈亏，宝知如何不怕。

    “你是谁？”

    “你是谁？”她似是着魔一般，认真询问倒影中的美人。

    她下意识说出了真心话：“我……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

    她打了一个哆嗦，垂下头避开眼前的黑暗。

    快些醒来吧。快些醒来吧。月圆之日早已不见踪迹，再是一旬，便是新的开端。

    宝知也惊了一阵，拧着帕子拭去。

    水中花

    她忍受不了现下的诡谲，拖着厚湿的宽袍，挣扎着起身。

    再歇一歇吧。她安慰自己。

    终于，岸边水波剧烈起伏，只在水中露出半面的女子骤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将潭水吸进鼻腔。

    她环着手臂沿着脚下被踏出的泥地一路踉跄前行。

    宜曼羞羞她：“姐！你好肉麻呀！我以前都不知道姐姐这般多愁善感！”

    不管了，即便是黑暗她也要寻找到答案——我是谁。

    这里是哪。

    四处张望时，才悚然发觉除开此处小潭得白月光垂怜，举目间皆隐于黑夜之中，黑黢黢的，彰显着危机。

    她想要从水里站起身来，可才一支，便无力跌落回水中，只被砸起的潭水淋个满脸。

    那美人蹙着远山黛，在低处盯凝着浸泡于潭水中的女子：“你是谁。”

    “你是谁？”

    奇妙的是，月光偏爱的竟不是那处幽深的黑潭，随着她的行进，嫦娥仙子洋洋洒洒在四周毫不吝啬倾泄白光。

    为何发问？

    却看岸边一团鹅黄起起伏伏，一圈一圈荡漾而来的涟漪似是落水的蝶翅，薄薄一层转瞬间叫黑深的潭水尽数纳去。

    她看得入神，左右转脸，那倒影中的远山芙蓉般的眉目也一道转。

    这种幸福感来得飘渺，她尚温吞咀嚼回味便消失殆尽。

    “今日我二女儿的婆家去参加知县大人府上的宴席了。”

    你是谁。

    一双桃花目水光潋滟，几滴水露附着于小巧的鼻尖，随着女子低头的动作，有一滴不受重，顺着精致的人中沟壑滚往饱满的上唇。

    黑暗中传来悠远的回响：“谁。谁在说话。谁。”

    偏她无力动弹时，小路上并肩走过两人，他们二人好似未见地上瘫软的女人，只自顾自说话。

    “咳咳！”

    寂寞的月儿捻下几缕白光，飘忽忽洒在潭水之上。

    她浑身一颤，抬头环顾着大声问道：“谁！谁在说话！谁！”

    许是气氛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可以忽略四面投来的窥视，温柔到心中充斥着安全。

    “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宜曼于嬉笑间扭头要取笑宝知，恰见一滴热泪自那向来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姐姐眼眶中滚落，叫小姑娘惊奇问道。

    也正是借助这阵涟漪，掠过三声缥缈的询问。

    这是旁人家的事，同她盖是没有关系。

    偶然得一丝寒风，便起阵阵涟漪。

    印入眼帘的是水中女子的倒影。

    亲人就在身边，爱人就在眼前。

    “你是谁？”

    宝知莞尔一笑，复将目光望向道路前方。

    她咳了好许久，勉强排解喉间的酸涩，这下才分出心注意四下。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体力不支，右腿膝盖一酸，宛若装载于马车上的果子，车一道，便肝脑涂地栽倒。

    只是浑身叫水浸得冰凉，纵使是再和煦的微风，带来的只有寒冷。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也没有退路的道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