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17(2/2)

    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平复得下去?

    褚江很危险,不论是弟弟褚澄,还是在外宦游的哥哥褚清、褚源,都没有他们这位堂兄有心机。

    有大父调控,褚家内部的竞争烈度是可控的,但到了外面,哪有人控制竞争烈度,哪有人做喊停的裁判?

    麟台清贵,不是权要之地。就算简亲王作乱,也不会去找褚江这个麟台官。

    褚鹦忍不住皱起眉,她把头放到阿谷膝上,任由阿谷为她按摩,在秋梨香的清甜气息中,她的精神渐渐松弛下来。

    所以,在听褚蕴之讲述朝事时,她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相关人士的信息。

    从康乐坊别业归来后,她得到了跟随褚蕴之听事的机会。她知道,这是大父给她的投资与补偿。

    有心机就知道权衡利弊,知道权衡利弊就会明白阿父对褚家的重要性。

    褚江有心机,并不全是坏事。

    因为,可能还没到阿兄和褚江争到你死我活,他就已经死到了外人手里。

    “是,大父,明天我就前往长公主府,向公主言明此事。”

    当然,褚江能够得到这个不错的位置,主要还是因为大父的怜惜。

    在没成长起来之前,褚江就算有小动作,也不会铤而走险,更不会摧残褚家的根基,以至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褚鹦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虞太后把这两人送进御林军,代表皇帝陛下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否则,简亲王虽然没办法改朝换代,但很可能夺走一部分权力,甚至再次觊觎起摄政王的位置……”

    煌煌史册上记载的道理,阿兄和褚江,应该比她更明白。

    褚鹦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大哥褚清还有通过后天的努力追上来的可能,但满腔正气的褚源和心思澄澈的褚澄根本没办法指望。

    褚鹦想,大父把阿江堂兄安排到麟台,未尝没有防备长房“铤而走险”的意思。

    当初,褚鹦和褚蕴之谈条件时把褚江捎带上,无非是为了讨价还价。

    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指望过褚蕴之彻底放弃长房,更没奢望过能把长房一棒子打死,彻底断掉褚江的前程。

    光是看褚江回到建业后,既没嚷嚷着要去看母亲,又没嚷嚷着要去看妹妹,而是背着荆条跑到大父面前卖惨,就知道他的性格底色了。

    在没有确凿的谋反证据时,虞太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他和太后对着干,所以他想当摄政王,所以他传出那些似是而非的“国赖长君”的口号。

    那些话,的确是她的真心话。

    一来,他们家和长房一家,归根结底都姓褚。现在的局面,对二房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褚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回到三思楼后,褚鹦托腮想,她与大父说的话,不全都是挑拨。

    三家分晋,楚汉之争,在权力的斗兽场上,向来是要么应有尽有,要么一无所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伯父褚定方,也是大父的儿子呀!

    在这种情况下,简亲王会蠢蠢欲动,简直再正常不过。

    褚江,就是褚蕴之留给长房一家的希望。

    偏生太后拿他没办法,简亲王手里没有兵权,可他在当预备役皇太弟时,积攒下许多势力人望。

    简亲王焉能不恨?

    而他们二房的郎君,只要始终都压褚江一头,就不用担心褚江的报复。

    萧裕是虞太后嫡亲姐姐的丈夫,张桥是虞太后亲自提拔的乐户。

    从始至终,她都不认为褚蕴之会放弃褚江。

    她很争气,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已经把京中复杂的人事关系全都牢牢地记到了心里。

    更何况现在,在褚家第三代的竞争中,褚清已经占据了全面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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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是不会拼命的。

    如果这样阿兄还能输的话……那他就不用和褚江争了。

    毕竟,先帝多年无子,差点都要立简亲王为皇太弟了——这也是简亲王党羽颇多的根源。结果当时,还是虞妃的虞太后老蚌生珠,生下身体孱弱的今上,直接打碎了简亲王的皇帝梦。

    二来,褚蕴之废长立幼的根源,是他对褚定方积攒下来的不满。而这,和褚江,和整个长房都没有直接的联系。

    真把人逼得退无可退,人家扮演豫让跑去刺杀皇帝,他们褚家被刑部以谋反罪论处,大家一起玩完,岂不是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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