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62(2/2)

    贺拔鲜卑大胜时，不也是这样对待汉人百姓的吗？

    就算自家不愿意吃坏了的东西，舍给乞儿也是好的。

    乞丐是汉人，也是南梁的百姓嘛！

    这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还把北地汉人看做两脚羊呢！

    不过冲将士们抛些鲜花香果还是可以的，将士们愿意接受，算是他们的福气，没有接受扔在地下碾做香尘，他们也不觉得可惜。

    只要食物没彻底坏了，就还能吃。

    阿煊的臂力和准头愈发好了，隔着那么远，都能把花扔到他面前，看来，在都中这半年，阿煊没有荒废手上的功夫。

    他们不但掩耳盗铃不愿意看到眼前的一切，还想毁掉底下人寥寥无几往上爬的渠道，着实是可笑又可恨。

    他拉着褚鹦一起向赵元英招手，又把那枝红莲抛向自家阿父。

    不得不说，褚鹦与赵元英想象中的褚鹦，还是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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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世人都觉得，兵家子不如读书人尊贵，可面对这些护国安民、立下大功，把异族俘虏槛送京师的将士们时，他们还是怀揣着最朴素的敬意。

    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是骂骂人，用菜叶子、烂鸡蛋砸人是不可能的。

    熙熙攘攘的攻扞敲打在战俘心头，打碎了他们那份野兽般的凶悍与骄傲。

    但他们值得被可怜吗？当然不。

    四个月前见过褚定远、感叹他这未来亲家的确有些仙人风度的赵元英想，褚五娘子很肖似她父亲。

    蛮夷俘虏挨打活该，但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们不该遭罪。

    曾经只有貌若卫玠，才比潘陆的名士才能得到这份待遇。

    这个世道上缺少的，从来都是周公伊尹一样的良臣与尧舜禹汤那样的贤君，而不是性情淳朴的百姓啊！

    可是，那民间的风俗，不是一直都很淳朴吗？

    可见，人的价值并不只凭借出身决定的，但有很多人不愿承认这一点。

    既能勤学苦练经义，又能持之以恒打磨武功，这一定很辛苦，但他们家阿煊坚持下来，真不愧是赵某的儿子啊！

    他相貌堂堂，胡子很漂亮。

    看到赵元英后，褚鹦已经能想象到未来赵煊会长成什么样子了。

    那事情可是万万不能做的。

    “呸，得意什么！不过是丧家之犬！”

    偶尔会侧过头，看看两侧的百姓与街边的茶楼，好像在寻找什么。

    不知从谁开始，秦风的歌声在街头响起，不知从谁开始，无数去了刺的香花被抛掷到这五百人的队伍里。

    设路障的军士都跟他们说了，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准头差得厉害，若不小心砸了立下军功的将士，岂不晦气？

    列国纷争，互有输赢，赢家应有尽有，输家一败涂地。除了遭受牵连的平头百姓，没有人值得被可怜。

    他已经看到了自家儿子与未来儿媳了。

    有晋一代，败坏了汉朝英武壮烈之风，但在那些最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心底，终究还保有最朴素的价值取向与情感。

    正所谓，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即便老百姓中肯定会有一小撮儿油滑的、喜欢占小便宜的、有一些恶习的人，但大多数人的人生理想，不过是安安稳稳，做一辈子的老实顺民而已。

    而那个隔得很远，面容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来一定生得很漂亮，气质很高雅，穿着一身浅色衣裙的小娘子，大概就是褚家五娘子，他未来的儿媳妇了？

    他们总不能把宝贵的食物浪费到蛮夷身上。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守卫宫道、看守百姓的兵卒，没有阻止喧嚣情绪的建业百姓。

    用石子、土块砸人就更不行了。

    褚鹦看见了赵元英。

    如今，这些北府军的将士们也得到了这样热情的招待。

    “鲜卑奴婢，瞪什么眼睛！”

    “阿父在找我们。”

    赵元英直接接过了飞过来的那枝香远益清，花瓣上还有露水滑动的莲花。

    说不定还会损自家的福报呢！

    把东西浪费在战俘上是很可惜的，但若用来向沙场厮杀的将士们表示心意，就不算浪费了。

    根据票号生意与二弟元美的描述，褚家娘子继承了她那父亲的聪明脑袋。

    “都已经被赵州牧抓到建业了，何不直接撞死？以死报国还算壮士，既然不敢自杀，何必在这里装忠烈之士！”

    数月征战的辛劳，并没有让赵元英脸上生出多少疲惫，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静静地看着那座深不可测的台城。

    赵煊的语气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