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71(2/3)

    他们没提这件事，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这种美事。

    他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老爷爷。

    诚然，他与孙辈虽有血缘上的亲昵，但他日日居于台城，与后辈都没相处过几天，因血缘产生的慈爱与责任是有的，但若说他对孙辈感情深厚，爱之如命，就把执掌国家大权，久居台城的宰辅大臣的心肠看得太软了。

    唯有褚鹦与曹屏心静，只派了健仆下去看榜，两人安步当车，一边喝茶一边闲聊，静待看榜的师姐妹、朋友与派出去的健仆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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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屏心情很好，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褚鹦她们都不觉得奇怪，能教养出她们女夫子曹空那样思维开阔、学问精深的人家，怎么可能与俗流人家并驾齐驱？

    不过他们也没反对褚鹦的选择，毕竟如果褚鹦很想参考的话, 那也没关系，就算侍书考试出了差错，阿父也会想办法把妹妹捞出来，他们也会给妹妹鼓励、支持与帮助的！

    他对褚鹂，是可以剥夺犯错孙女嫁妆的严苛祖父；换位思考，他对褚鹦，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一年来寥寥几次教导，就变成慈爱的祖父？

    最多也就是因为婚变一事，褚蕴之发觉褚鹦类他，对褚鹦产生了点微末的喜爱与欣赏，但这能代表褚蕴之会宽容褚鹦的错误判断，愿意花费大力气捞她吗？

    从她祖父母到她家中幼妹，全都鼓励她参考夺魁。

    而现在，侍书考试的榜单被张贴出来，刚才还在茶楼包厢里玩闹的娘子们都戴好幕篱，急匆匆跑下去看榜了。

    譬如说褚鹦, 在参考侍书考试一事上, 她得到了褚定远夫妇、褚澄和赵煊的大力支持，但大父褚蕴之与褚清、褚源两位兄长，则持以既不鼓励，也不反对的态度。

    褚清、褚源两位兄长想的是, 侍书考试一事前程不一定光明, 褚鹦去冒这个险, 算不得安稳。他们自己敢于冒险，却不愿意弟弟妹妹冒险赌博。或许，为人兄长的，总是会希望弟弟妹妹学会和光同尘，选择一条无灾无难到公卿的道路罢。

    他给褚鹦的丰厚嫁妆与私产是补偿，他教导褚鹦，是因为在褚家与虞后的关系上，褚鹦是个有用的人。

    因而众人都说，太过自谦就是自负的表现。

    眼下正是虞后掌权的时代，褚鹦愿意做褚家“投石问路”的石头，褚蕴之自然不会反对，更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然，这些都是大家缓解紧张情绪的玩笑话。

    与褚鹦相比，曹评从家里得到的支持就非常多；恶。

    至于大父会不会捞妹妹阿鹦……

    事实上，除了膝下几个儿子外，褚蕴之对后辈的感情并不算深厚。

    不论是褚鹦本人，还是褚定远，亦或是二房三兄弟，都不会产生这样的痴心妄想。

    在参加过风荷雅集的小娘子里, 不论是谁，在侍书考试这件事上, 都不像曹屏那样, 得到了家里全心全意的支持，即便是褚家、王家、沈家这样的宰相门庭, 都比不得曹家开明。

    以她曹娘子的本事，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最后一名吧？

    当然不了。

    她们可不许曹娘子乱说话寒颤人。

    不论是褚家兄弟，还是褚鹦这个当事人，都能猜到褚蕴之的想法。

    不过她说这话时，被许多同来看榜的人人捂住了嘴巴抓痒报复。

    此时此刻，听到曹屏带有玩笑性质的恭维，褚鹦笑道：“我是实在人，师姐这么说，我可当真了。若是我不是魁首，师姐可要带我去坊市里好生买些东西，纾解我期望落空的情怀。对了，还要师姐亲手做甜汤给我喝，喝些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或许是因为家人的温厚，或许是因为心里小小的幸福，曹屏不再心心念念魁首之位，只要能顺利上榜，哪怕是倒数第一，她都会觉得很满意了。

    即便褚鹦很有可能压过她, 取得她想要的魁首, 她依旧因为家人的纵容感到开心, 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