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97(3/4)
铲除简王这个心腹大患后,松了一口气的太皇太后就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狠得下心来了。
也对,穿了鞋子的人, 是比不得光脚的人勇敢的。
褚鹦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批驳太皇太后, 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要不然她就不会时时刻刻思退了。
理智上能够理解这一切,情感上却不能理解,改革的事情难以成行,北伐的事情了无余音。褚鹦无事可做,自然觉得留在朝廷里煎熬颇为无趣。
毕竟,她做官之初想谋的利益——譬如借着女官的权柄打理自家的生意(海贸船队, 走私生意),借着深入朝局一事青史留名,通过手中的权力些微抬高平民女子的生存权等事,已经全都都做到了。
能做的正事全都做完了,接下来,还想继续拿出让太皇太后满意的成绩,就得把力气用到斗争上面。而这,却是褚鹦不愿意泥足深陷的地方。褚鹦想做官,但她想做的是青史留芳的官,而不是遗臭万年的官。
这既是为了自己的清名,更是为了后代娘子的将来:若第一代女官被打做排除异己、卖官鬻爵的鹰犬,恶名留于青史,日后娘子们想出头就更难了。
构陷、污蔑、排除异己等肮脏手段用多了,就停不下来了。褚鹦清楚,斗争是残酷的,不可能不沾血,此前,她和侍书司的同僚们要做实事,为了换取推行善政的权力,为太皇太后厮杀,沾上些许污血乃至污名,都是值得的。
可若不做实实在在的事,只为了威风八面的权、收受贿赂的利,就沾染污血、蒙受骂名,还要断绝后代娘子的道路,就很不值当了。
所以得了太皇太后吩咐下来的正经事后,褚鹦心里是很高兴的。有了这件差事,短时间内,她与她的人就不会陷进旋涡了。
除此之外,褚鹦看得这么开,是因为看待事物,总要从多个角度来看,即便她被小人中伤、被太皇太后猜疑,那又怎么样?
进退俯仰之间,向来都福祸相依。既已有思退之心,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大不了就是丢了手中这份权力,只要她提前做好准备,把她身上潜在的违反国法的危机,或者说黑锅,提前甩到旁人头上,她就可以随时随地全身而退……
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已平安诞下儿男,褚鹦孕期被赐予的乘坐二人抬舆的特殊待遇自然被取消了。
因而离开长乐宫后,咂摸完利弊后的褚鹦步行前往西苑,进衙后,她立即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向她簇拥行礼问安的人,并不像她去东安之前那么多。
早就接到黑鸦鸟语传信的褚鹦晓得,今日她没见到的“熟人”,已然投了她曾经送过礼、关系不错,但现在已经变成她政敌、要与她争夺侍书司主导权的王典王内史。
或许是因为心中无情人,拔剑自然神,除掉情郎林某后,王典王内史她越来越狠辣无情、出手老练,也越来越爱惜权力了。
褚鹦不以为忤,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那些心思不定的人,早些离开她身边也是好事,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褚鹦跟围上来的下属殷殷说了好些话,又主动提出过些日子休沐要请大家吃饭,谢大家这些时日在侍书司内代她操劳。
然后才与众人分别,叫大家去做手上的差事,本人则是叫上了曹屏、周汝两位副手来到值房。
褚鹦引曹屏、周汝在席间坐下,亲自为二人奉上清茶,两人接过茶盏,脸上皆有不平之意,对褚鹦抱怨道:“侍书翰墨之机,是提督你临危献计,博了娘娘青眼后促成的善政!后面明昭你能担任提督,也是妙笔生花、大魁天下才得来的位置,并无私相授受之阴翳。”
“不论是功劳,还是才干,那王家老妇哪里比得上你一星半点儿?现在倒是敢来与你争权!恨不得西苑登时变成了她王典一人的天下,真真儿是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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