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119(3/4)
于是,贺拔六喜幻想中的,北徐陷入火海的结局,就这样无情地落到林城精锐当中,把他的属下烧伤、烧死,烧得军心尽丧,烧得大败亏输,最后,仅余寥寥数员精锐,护送他折返林城,他本人,亦失去了全部斗志。
他心想,那把他们烧得死的死、残的残的玩意,是什么鬼东西?
难不成这是天降星火,神佑南梁?不对!细作报上来的消息里面讲,南梁乱象纷纷,有国家崩解之兆,哪里有皇天庇佑的可能?既然皇天不佑南梁,那祂庇佑的……就是那北徐州指挥使赵煊了?!
这怎么可能!
羽林出京
却说赵煊乘贺拔六喜部溃败之际, 整顿军马,迤逦追袭。
护送贺拔六喜逃窜的亲卫收拢溃散人马,引三百余人奔至林城左近夹竹山内, 赵煊趁乱放了一把火后,放弃了活捉贺拔六喜的计划, 只趁林城鲜卑军力薄弱的机会, 烧了林城城外的军械所在, 又抢了贺拔鲜卑的军粮。
至于趁机攻打林城……这件事, 赵煊暂时还没有想过,阿鹦正在发展北徐州, 积蓄实力, 短时间内,他还不想和贺拔鲜卑的主力对上, 这对他们的长期计划是不利的。
因为赵煊放的火, 贺拔六喜收拢的残卒里, 又死了不少人。
在嫡系护卫的护持下,贺拔六喜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他本人却因吸入粉尘过多,患上了肺病, 回到林城后, 就发起了高热。
在疾医的精心诊治下, 贺拔六喜将将能够视事,还不至于直接下野,灰溜溜地回到宁国京城,但这次的惨败经历与身上的病痛,让这位不久前还野心勃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宗室子彻底没了心气。
眼下, 他要思考的问题,已经不是怎么报仇雪恨,怎么施展抱负,而是怎样才能治好自己的病,怎样隐瞒自己偷袭赵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惨遭失败的事实。
他必须尽可能地瞒住自家惨败的事实,至少要弱化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参与度,并且美化发往京中的奏疏,从而保住自己的权位,而想要做到这件事,就不得不和不久前,被他以“疑似通敌”的罪名禁足在将军府的独孤俞媾和。
这让贺拔六喜感到十分打脸,再次见到独孤俞,支支吾吾与独孤俞商量互相隐瞒错漏的想法时,贺拔六喜的脸颊、耳朵都有些充血了,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条缝隙让自己钻进去,更恨不得自己能直接回到两个月前,不去筹谋那份前往林城的调令……可惜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所幸独孤俞这只老狐狸是个体面人,虽然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眼中更是藏着嘲讽之意,但语气还算客气,总算是给贺拔六喜留存了几分体面。
“太守既已向我道歉,我这个长者总不能继续摆架子,死咬着不松口不可能原谅你。以后,咱们只管互相照顾就是。”
“只是,我有一句话教太守。太守出身尊贵,是龙子凤孙,这诚然不错,但一个人的出身再尊贵,也不能太目下无尘,这官场上,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谁知道自家日后会求到谁身上呢?”
“太守以后,切莫忘了和光同尘这几个字啊!”
贺拔六喜听到独孤俞的话,心里很是难堪,但脸上却还要扯出笑来,更要谢过独孤俞的“教导”。
也对,他前倨后恭,引人发笑,大败亏输,还要人家独孤俞和他一起抹平损失军械、军粮的帐目,人家独孤俞被关了一通,出来后没讥讽他,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心胸开阔的人,说不定还真会对独孤俞产生一二感谢之心,只可惜,贺拔六喜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
在独孤俞小发雷霆,讥讽完小肚鸡肠的贺拔六喜后,两人就谈起了正事。而这所谓的正事,无非是贺拔六喜隐瞒独孤俞养寇自重,与赵煊打假仗的事,作为交换,独孤俞默许贺拔六喜美化往朝廷呈奏的战报,把战争策划者的身份安到贺拔六喜已经死了的属下头上,再少报一些战损,降低贺拔六喜被朝廷问责的可能而已。
真是虫豸合心,蛇鼠一窝,也不知道这样的贺拔六喜,在刚抵达林城时,是怎么好意思以正义者的身份处置独孤俞的……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什么一心向朝廷的宗室子,反倒是个一心争权夺利、独善其身的混蛋。
看见他,独孤俞竟恍惚间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都算蛮高的了。
着实是有些讽刺了。
他二人达成了“合作”,决计要隐瞒可能让自己丢官入狱的罪名,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却算不上好,至少要自掏腰包补上一部分军粮,又要向地方百姓加征苛捐杂税补亏空,罪名越来越多,行动也越来越受独孤俞所制的贺拔六喜,心情是半点都好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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