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2/2)

    商华年不知道自己得到答案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商华年低着头，避让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谢谢。他说。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命苦。

    净涪心魔身难得对除了净涪以外的人诚实：那倒也没有。

    净涪本尊这才点了点头：如此，他便交给你了。

    还是净涪心魔身先开口问：本尊，你就这般重视商华年?

    佛身那边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真对他出手了，净涪本尊那里过不去。

    于是，停在净涪心魔身手心里的，就是一簇灰色的火焰。

    商华年本来还在看着，但见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询问也似地递过来，他也连忙将杯盏端起，呷饮几口茶水。

    我答应你。净涪心魔身最后说。

    净涪心魔身伸出手去，捻住这簇火焰。

    他不想让净涪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净涪心魔身站起身来，在旁边的立柜处给他自己拿来了一套茶具。

    净涪心魔身复又将手指打开，将自己整个面庞都给遮掩了。

    再看得心魔身一眼，净涪本尊身形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待在原地。

    你很想知道答案?净涪心魔身笑问。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商华年说。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但随后才发现，他眼睛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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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腕一抖，取来另一个已经用热水滚烫过的杯盏，分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氤氲水雾遮挡了净涪心魔身的眉眼，让商华年再次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摇头：不客气。

    商华年继续那个先前的问题：那

    收起火焰，净涪心魔身再抬眼看去，瞧见的就是坐在他侧旁沉默着的商华年。

    不是这个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龙国人族当前最为习惯的冲泡方式，而是洪荒寰宇里、最为繁琐的煮茶茶艺。

    他开始煮茶。

    商华年老实点头。

    哪怕这个时候的商华年心神动乱，那自内而外沁出的香甜气机引得净涪心魔身垂涎欲滴，他还是不愿意真一口将商华年给吞了。

    净涪心魔身愣了愣，忽然就笑了起来：是了，都是一个我。

    我让你失望了吗?商华年忽然问。

    没错，他已经从净涪本尊那里出来，更是接替了净涪本尊的位置，正坐在商华年的对面。

    既是在跟净涪心魔身讨茶，也是在为刚才净涪心魔身帮助他舒缓心神道谢。

    你问的哪个?净涪心魔身也问。

    那灰色极晦涩，初看只作平常，但细看却觉得恐怖，直视它更是如同直视人心深处那口最无法言说、无法直视、无法倾听的深渊。

    比起刚才来，他这会儿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

    比起他和佛身来，本尊的所见所想才更不容易被其他情绪、其他杂念所影响。

    从最初的洗壶到接着的选水到点火到加注茶叶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净涪本尊没有回答，只是直指心魔身本意：你也没有你所以为的那样抗拒。

    他在抗拒跟这个时候的商华年独处。

    净涪心魔身颇有些憋屈，但也还是要点头。

    他在抗拒。

    紫色和金色在那顷刻间尽数收敛，细粒般沉淀在火焰的根部，不细看根本找不着，但那火焰中的灰色却是倏然舒展，飞快且自然地接掌了那紫色和金色让渡出来的空间。

    商华年不假思索回答：不都是一个你?

    本尊说的这话，他是相信的，因为净涪本尊其实就是代表着净涪的本心。

    一整套繁琐的动作，净涪心魔身都完完整整地做了一遍。

    商华年越是看着，竟越是放松下来，直到净涪心魔身给他自己斟去一盏茶水后询问他，他才猛然惊醒。

    他也在抗拒。

    一簇紫、金、灰三色交叠的火焰出现在净涪心魔身的身前。

    商华年视线悄然抬起，看着净涪心魔身动作。

    但再如何命苦，再如何自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