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天气很热,但她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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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五年,腊月初七,大雪。」
大帅下令全军休沐一日,自己却去了阿璇墓前。
她没答。
后来霍长宁问过霍长今,为什么他的刀再也砍不准飞花。
夜里,我听见她在帐中呕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今夜雪大,我提着灯去找她,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肩头落满雪,像尊冰雕。
可当那西凉将领被押解到她面前跪地时,大帅的枪尖竟在他咽喉前半寸停住了。
「三月十五,无月。」
「十月初三,阴。」
他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屠夫。
我军攻下肃州,离西凉王宫又近了一步。
自霍璇死后,那里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
但起码不要做前锋,毕竟她的心也是肉长的,但她无法制止。
她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三日后,霍长宁突然跪在帅帐外请命:“大帅,我想当前锋。”
「七月十五,中元。」
第26章 【雍州篇】三年衷情
帐外,十七岁的霍长宁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我偷偷跟着她回到校场,她又一次练枪练到了天明。
这座城比我们想象中更荒凉。
大漠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我悄悄跟着,看见她跪在墓前烧纸。
雪落无声。
两个字足以凌迟她的心脏。
每次攻破一座城西凉守将也都是同样的话语——那次埋伏是上面的命令。
今日敌军投降,按例该受降。
霍长今猛地攥紧案角。
就像霍长今的枪,再也挽不出那年昭阳殿前的海棠。
我看得清楚——她盯着那人盔甲上的狼头纹,那是西凉先锋军的标志,秋山谷中为数不多的证据。
“准了。”
可第二天,她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主帅。
破月枪尖挑碎尘雾,一招一式都像在凌迟自己。
因为握刀的手一旦沾过血,就再也感受不到风的温柔了。
她的手在抖。
火堆里除了纸钱,还有一只木头雕的小马,那是她自己刻的,很丑,但我知道阿璇不会嫌弃的。
巷子深处,一个妇人抱着女儿痛哭。
可她说过。她要变强,要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好想劝劝她向前看吧。
我大抵再也见不到那个活泼好动的霍家小姐了。
流民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孩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
那女孩约莫十来岁,衣衫单薄,却洗得干净,显然被母亲竭力保护着。
她多希望他永远天真,可战场从不给人选择。
「明德七年,三月二十,阴」
她右臂的箭伤崩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今年除夕没有落雪,也没有一起打雪仗的人了。
我很想冲上去夺她的枪,告诉她,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那天大帅忙到半夜,我守夜的时候看见她拎着酒站在小将军帐外,站了半个时辰,最终却只是把酒挂在帐门上,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想劝她回帐,却还是没有开口。
我好想把大家的关心转达给她。
没人劝得了她,到现在她还在查秋山谷伏击,一年过去,没有头绪,但她依旧坚定那不是意外,可我们去了西北道无数次,并无所获。
我喊她,她没应。走近了才发现,她手里攥着霍璇那枚机关雀,指节冻得发青。
最终,她收了枪,只冷冷道:“押下去。”
「明德六年,除夕。」
她曾救我于水火之中,赋我重生,为何不能给自己一条宽阔的路。
那些会撒娇耍赖的少年,永远死在了西凉的风沙里。
霍小将军生辰。
大帅今日没有穿铠甲,只一身素色束袖常服,外披玄色大氅,我跟在她身后,走在破败的街道上。
她很好,很强,很厉害,是一位出色的,优秀的大将军,也是一位好姐姐。
今晚守岁,大帅又独自一人去了瞭望台。
大帅又去瞭望台了。
今日我军攻破西凉平城,西凉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