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2节(2/3)

    她不要做奴婢。

    “善来，怎么在发呆？快跟我来，咱们进去了。”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刘府门前，她却忽然觉得怕，想要转身逃。

    “哎呀，磕什么头，快叫她到近前来，我仔细瞧瞧。”声音宽和，语调柔软。只是再宽和柔软的话，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命令。

    因为她即将要到这里做奴婢，和他们一样。

    这是心里陡然冒出的一句话，毫无根据的。

    就是不要。

    刘府看门的家丁笑着问，“春燕，怎么这时候就在外头？”

    做奴婢，做奴婢……

    就这么一路不停歇地走过去，直到一处垂花门前。

    人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蝉不叫了，乌鸦扑扇着翅膀从头顶飞过，羽毛上有朝阳的光辉。

    做刘府奴婢的好处，善来知道的很清楚，春燕已经同她讲了许多。

    善来在这一刻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脚抬起的同时，身子就要朝后拧。

    每月有钱拿，四季给做新衣裳，都是好料子，吃用也都好，比村里财主家还好，要是伺候得好，还有赏赐可拿，都是自己的，最重要的，会立刻得到一大笔卖身银子，有银子，就能请大夫，抓药，抓好药……

    做奴婢很好，可她不要。

    春燕站住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而后转身郑重地对善来道：“前头就是了，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将来是什么前程，全靠你自己了，你记着，到了老太太跟前……”正说着，门后忽然转出几个妙龄的女子来，个个插花带簪，一窝蜂似的朝善来和春燕两个拥过去，笑嘻嘻地讲：“怎么才来？老太太要等急了。”说话间，拉着人急匆匆地往垂花门里头去。

    她怎么能走？

    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太可怕了，她怎么能做奴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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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只剩一个亲人了。

    路上遇见好些人，春燕全都无心应对。

    可是……

    她抬起头。

    善来是愿意卖身的，因为能救自己的爹。

    不知道。

    “我急着去见老太太，咱们回来再说话。”

    “这是老太太，快磕头。”

    她应该无怨无悔的。

    善来于是又被拉着往前去。

    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她知道。

    他们一定是在讲她。

    “老太太，人到了。”

    她很认真地听，可是声音落进耳朵里，全都是混沌的，不清楚的。

    善来被两个人架住了胳膊，一路拖着，过了穿堂，便是中庭，最后进门。

    善来低头就要跪。

    春燕在檐下微笑，门口的两个年轻人，表情是好奇和关切，他们都看她。

    她失掉了所有的力气。

    善来低着头站在刘府一处偏门前的树荫底下，一声不吭地听春燕和人说话。

    春燕笑得娇俏，“我给老太太办差去了，才回来呢。”说话间，一拧身，一根手指朝着善来指过去。

    可她偏偏受了蛊惑。

    她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