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64节(2/3)

    鹤仙。

    小姑姑待他比待表哥好，小姑姑亲口说的，就当着表哥的面，要表哥不要记恨，因为同表哥比，他实在太可怜，表哥说怎么会，他自己也是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弟弟。

    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是那天他跟着去了，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姨母不会死，鹤仙不会找不到……

    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虽然三岁就没了母亲，父亲也不在身边，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孤苦，因为有两个亲姑姑。

    一天，一群人闹起来，动了手，他没怎么吃亏，跟他作对的人却是满脸血，没打赢，就动嘴，骂他是妇人手底下长起来的，混脂粉堆的，不是男子汉。

    哥哥是好哥哥，他真的很受感动。

    所以自己也学着做一个好哥哥。

    想找他丢掉的宝贝。

    出事那年，鹤仙六岁，他九岁，已经喜欢上在外头玩，因此认识了不少人，有朋友，也有对头。

    真的动摇过，但到底还是没松口。

    两个姑姑，还有他的父亲，三个亲生的兄弟姊妹，每个人都把亲情看得很重，他住在大姑姑家里时，小姑姑就常去看他，捎带着看表哥。

    一切都怪他。

    怎么不算“近在眼前”呢？

    打那天起，他就开始学易术。

    可以的，他也喜欢小姑姑。

    他记得很清楚，那摊子就摆在隆兴堂外，那天他就是到隆兴堂问他们最近可有收上来什么好玩意，看完了，出来，走了几步，就见着了那摊子，听见了那些话……

    最早是在大姑姑家，吃住都跟表哥一起，大姑姑是王妃，管着一整个王府，任重事繁，有时候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尽管如此，她还是会每天挤出时间同他还有表哥说话，问他们这一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好，直到后来，她开始图谋大事，更忙了，再没闲心管他，怕他失落，所以就跟他商量着要把他送到小姑姑那里去。

    他当然是狠狠地教训了回去，又打了那人一脸血，但是同时心里也嘀咕起来，觉得那人说得对，自己已经这么大了，是不该再在后宅女人堆里混了。

    妹妹。

    怎么能不喜欢啊？生得玉雪可爱，脾气好，心地更好，和小姑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非常聪慧灵秀。老国公，她的祖父，孙辈里最喜欢她，说她天分比小姑父还高，一会儿见不到就想得不行，说她是他的心肝儿，离了就活不了，果然她丢了后没多久，老国公就辞世了。

    他送她们出门，鹤仙看着他，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要他替她照看她的鱼。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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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仙为此找过他好几回，每回都拽着他的胳膊说，“哥哥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我想和哥哥一起。”

    鹤仙丢了，小姑姑死了，还有表弟，连到世上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赶紧跑过去，然而已经不见人，问不到也找不到。

    他这个人，命还算好。

    所以大姑姑小姑姑收拾着要到大承恩寺祈福时，他闹别扭不肯去。

    鹤仙是小姑姑的女儿，身子骨很弱，打出娘胎就弱，小姑姑因此觉得对不起女儿，暗地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回。虽然鹤仙是个美人灯儿，不经碰，摸一摸就要坏，却一点不妨碍别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