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68节(2/3)

    辜松年知道，但是没有说什么，任由她睡了过去，直到马车行到了护国寺的山门前。

    不多时，善来就装扮一新，再不见先前那副狼狈样子了。

    辜松年已经瞧出来了，这不是个糊涂人，自己不必多操心，于是点了点头，“那就送你到护国寺去，上来吧。”她邀善来同乘。

    “起来吧，到地方了。”

    辜松年问她：“送你到哪里去最好？”

    这个人可以死，但不能是因她而死。

    “把她交到官府吧，她既是个拐子，又这样诡计多端，想来一定做了不少恶，不知多少人因为他们妻离子散，把她交到官府，叫官府审她，只要她交代，就能知道那些被她们害过的人如今流落到哪里，找到她们，送她们回家同亲人团聚。”

    这也是个好法子，然而辜松年听了却只是沉默。

    辜松年只好又提醒一遍。

    “没有。”小姐说话了，“我没有那么想，我是觉得你说得对，的确是送官府更好，这样那些遭害的人就能回家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私心被窥破，惹怒了这位小姐，赶忙道：“小姐明察，我绝不是不知好歹，也不是假装仁义，糟蹋小姐的好意……我是觉着，官府一定会严惩她，既然如此，我不想她的血沾到我身上，好像我背了她的命……”

    这其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两个人对外宣称是找女儿，说得那么多人都信了，而善来没有亲人，所以这事跟姚善来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只要她回去，如常找到王叔，坐马车回刘府，就真的一劳永逸绝无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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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这些话时，她的语速很慢，声调也很轻，所以听起来分外真诚。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再讲那些尊卑有别的话就太没意思了，所以善来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声谢后就自己上了马车。

    丫头明白了，当即取了衣裳和围幔下去。

    “你们真是好没眼色！”辜松年喊远处她的侍女，“一群人挤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没瞧见她浑身是伤吗？”

    马车上只有辜松年的替换衣裳，丫头不敢做主。

    她发话了，侍女们再害怕也躲不掉了，赶忙到车上去取东西，伤药，干净的水，干净的布，水盆，镜子，梳子，脂粉……

    有个丫头问：“要给这位姑娘换一身衣裳吗？”

    善来这才放了心。

    心里是有些不忍的，但是大事当头，耽误不得，辜松年只得狠心把人摇醒。

    善来毕竟是佛门子弟，佛经念得多了，救人可以，杀人当然是做不到，虽然不是她动手，但是这个人就死在她跟前而她没有阻止，那她就也是凶手，即使这个人死有余辜。

    的确是做不到。

    但是。

    善来的确有私心。

    善来想了想，答：“接送我的人还在集市上，我想我还是回护国寺去。”

    善来忙起身，要下去。

    公府小姐的马车既宽敞又舒适，还有香风，香里仿佛带着酒似的，熏人欲醉，善来闻着，不禁头昏脑胀，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柔，虚浮得就像秋毫，自高处徐徐飘落，她的目光也跟着从高处徐徐垂落，落到不能再低……她霍然瘫倒在马车上，眼睛也都合上，当然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善来惊醒，腾地坐了起来，脸上愣愣的。

    辜松年道：“你当我是谁？我难道是那种舍不得衣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