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75节(2/2)

    一个花形黑漆嵌螺钿的盖盒。

    另一个人，也许是子章，很得意地反问：“你说呢？”

    他把头转了回来，但还是低着，脸也有些红。

    心里陡然一酸。

    一群人开始起哄。

    刘悯同这些人一直没交集，对他们追香逐玉的浪荡事业没有兴趣，于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真的是恰巧，吃过饭要回去，路上看见了牌匾，就走了进去。

    国子监里有许多富贵人家子弟，花一些钱，买个资格，将来好考科举。

    刘悯倒不至于瞧不起人，他对这些人一向没什么恶意，因为觉得与他无关。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羞赧，“我不懂这些，但听说是很好……”

    “是什么？”说话的时候，已经接过来，并打开了。

    这种人一直都有，但也一直不见什么真正有出息的人，所以也就一直被人瞧不起。

    “谁叫我喜欢她呢。”

    一群人又开始笑。

    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往胭脂铺子里去。

    善来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备了什么礼？”

    这说的也是，但她看着真的很不对。

    色如榴花，芳香扑鼻。

    一个问：“子章，早想问你了，下午才过来上课，脖子上又顶着这么个印，怎么回事啊？”

    原来如此。

    “真的吗？”

    善来有些急了，摇他手臂：“你说话呀！”

    他慢慢从胸口处摸出来一个盒子。

    他待她太好了，以至她动念起心，生出了妄想。

    她的不如意，桩桩件件都与他有关，但她不想叫他知道，因为他也没有错，他做错什么呢？也不对，他还是有错的，他错在待她太好。

    “我没有生病。”

    也不止买了胭脂，还有一盒宫粉，小银盒子，雕花刻鸟。

    善来实话实说，但是不免要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一个人又问：“怎么得手的？也教教我们。”

    “明日要到乐府去，老夫人做寿。”

    这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然而路过姹紫嫣红时，他不但完完本本地记起了这一桩事，还想起了另一桩事。

    太多了，可是全都不能同他说。

    “怎么这时候回来？”

    是胭脂。

    “那日恰巧经过姹紫嫣红……就买了。”

    “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你同我说。”

    还是不作声。

    然而这回他却不说话，视线也转到别处。

    善来不明所以，赶忙问：“怎么不说话了？”很怕他有什么不好。

    子章说：“我给她买了一盒胭脂，呶，就是这个，都来瞧瞧。”

    “五十两，一盒胭脂，你倒也舍得。”

    “骗你做什么？”

    有人不屑：“一盒胭脂就叫你得了手，这卖酒女也太不值钱了些，那早前又装什么烈女？”

    很平常的一件事，每次他回来，她都要问，他也都会讲，很有耐心地讲，事无巨细。

    “我手抄了一本经，另请了一尊白玉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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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章驳道：“什么叫一盒胭脂就叫我得了手？那可不是普通胭脂，姹紫嫣红的顶级货色，就那么一小盒，要了我五十两，好东西呢，这就是，一天一夜也没见掉色，香也还闻得见呢。”

    “……给你的，你看喜欢吗？”

    当然是很好，色正，香也清，比她平时用的好太多了。

    那天下学，回号房换衣裳的路上，遇见七八个这样的人，聚在梅树下。

    这礼妥当，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真是恰巧路过。

    不如意……

    善来放了心，再次点了点头，又同往常一般问起他这段时日在国子监的生活。

    人就此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