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84节(2/2)

    已经很仁慈了。

    他不认为是自己害了善来，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他有什么错？明明都是别人的错。

    他有今天，都是这个人害的，如果有母亲，他不会是今天这样。

    他的仇人，是祖母的儿子。

    这一次换刘慎不说话了。

    可是他一直都记着。

    可也只记得这些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你要怎么办？”

    可是祖母把他养大了。

    记得是眼前这个人害死他母亲。

    尽管心里无限地恨。

    恨他们，真的恨。

    刘慎听了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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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乞怜是不顶事的，对我没有用，对旁人就更没用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蠢事？不觉得很可笑吗？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我不但不会答应你，我还要罚你，不然对不起你露出的这个破绽，你是真的有点蠢了。”

    她身体凉下去的时候，他们是不是都觉得她死得适逢其时？

    他知道，好些人，都有意无意地想叫他知道，是他的父亲，移情别恋，导致了他母亲的死，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记得，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面，可是，是母亲把他带到这世上来的啊！他只要活着，就要感念母亲的恩情，记得她的仇恨……

    乐夫人在一旁，数次想要开口打圆场，但碍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站着，一会儿看丈夫，一会儿看儿子……

    知道避无可避，刘悯干脆直说，免得过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

    “我不愿意，我不想娶什么宋小姐，我只喜欢善来，我知道她是个奴婢，你一定不许我娶她做我的妻子，我不预备为这事同你闹，所以也请你多体谅我一些，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欠着祖母的恩，有责任报答，所以祖母想他怎么样，他就要怎么样。

    他不接受这种说法，所以心绪没有波动。

    知道这儿子的确疯了，刘慎反而平定下来，站直了，神色自若。

    你对不起我。

    他今天一定要胜，不管用什么办法。

    刘悯却不这样觉得。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父亲，这个害死了他母亲的人。

    这是真疯了。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会容忍她到这种地步？你听着，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你太蠢了，你明目张胆地害她，你把她竖起来做靶子！”

    “我不知道。”刘悯答得很诚实，“所以我只能求老爷。”

    他抬起头，直视刘慎，他的父亲，生他养他的父亲。

    刘慎长长地呼进一口气。

    刘悯继续道：“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真的只这一回，就答应我吧。”

    他一直都记得。

    刘慎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我相信老爷是为了我好，但老爷终究不是我，不知道于我而言，怎么样才是最好，所以我才开口提醒老爷，我真的只求这一件事，只要答应我，叫我怎么样都行。”

    算什么呢？她究竟算什么？

    李照华，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照华是她的字，她的名是熠，李熠……

    “善来……先把她送回萍城吧。”

    他的儿子，讲那几个字时，语气很平静，但却使他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心头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山倒塌了……

    “你求我，我就要答应你，”刘慎终于开口了，听着倒很心平气和，“为什么你这样有底气？是因为咱们是父子吗？这的确是个说得过去的原因，可是你为什么不想一想，既然是父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难道会害你吗？”

    养儿子，是要他光宗耀祖的，可是他这样，他这样……

    “老爷，你害死我母亲。”

    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刘悯并没有慌，只是说：“她是祖母给我选的人。”

    如果连他也忘了，那这个人就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