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字会的名片(2/4)

    车身很颠簸，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维尔纳扶着车壁，目光却钉在俞琬身上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医生？红十字会阿姆斯特丹的总医院，现在极度缺人。”

    一阵冷风灌进脖颈去，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握着她的手收紧了。男人的身体微微侧过，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张名片来，见克莱恩冷着脸没接，倒也不恼，反了然地笑了一笑，手腕一转，名片就像变魔术般出现在了女孩面前。

    薄薄的纸片上，红十字标记像一簇火焰，烧得女孩心头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他的话头，在克莱恩陡然降至冰点的气场中顿住了，愣了片刻，又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我懂，你会担心  人之常情。”

    救护车在红砖宅邸前停下来，克莱恩朝维尔纳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便要拉着女孩离开。

    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尖锐的鸣笛声。

    “红十字会在王子运河76号，如果想来看看…随时。”

    维尔纳扬了扬眉毛，目光在两人之间饶有兴味地逡巡了一道：“老兄，别这么护食嘛。我只是提议，现在任何一双能拿手术刀的手在后方闲置，都是一种罪过。”

    那言语间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看来阿姆斯特丹的雨天，很适合偶遇？”

    而克莱恩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把女孩往身后带了半步。

    俞琬呼吸一滞，是维尔纳，那位稽查官。

    这时，雨势陡然加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救护车的铁皮上。

    金发男人看了一眼越下越急的雨，又瞥了一眼女孩已经半湿的肩头。“嗯。”他吐出一个音节，算是同意。

    他记得她喜欢这个，在布勒克村的那几夜里，她总是捧着一小杯，小口啜饮，眉眼舒展得像只被顺了毛，满足得发出呼噜声的猫咪。

    克莱恩一言不发，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

    走出餐馆时，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正擦拭着他们坐过的那张桌子，动作幅度很大，仿佛要极力抹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一辆救护车从里面拐出来，红十字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极为刺眼，车开得很急，溅起一片泥点子，几乎擦着他们身边驶过去。

    “克莱恩？”维尔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女孩脸上时，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还有…‘玛丽’医生，真是意外。”

    话音落，维尔纳转向俞琬，镜片后的眼神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玛丽医生，如果你想加入，我们随时欢迎，处理轻伤、缝合、换药，一天下来，能救几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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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维尔纳追了上来。

    “她需要休养。”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铁闸落下来。

    他说得开门见山，“尤其是能立刻上手的外科医生，我看过你在列车上的工作，你很优秀。”

    他们沿着运河往回走时。天上下起了小雨，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很快就连成了线，两人都没带伞，男人便脱下了大衣为她挡雨。

    “两位……用点什么？”老板用生硬的德语问道。

    毫无预兆地，车在几米外刹住了。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跳下来，瘦瘦高高，镜片后的眼睛劈开雨帘望过来。

    克莱恩点了炖菜和面包，又要了杯苹果酒。

    女孩还没开口，一只大手便覆上她的手背，干燥温热。

    维尔纳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抬手指了指救护车：“正好要送血浆去总部，这种鬼天气，上车吧，送你们一程。”

    说这话之前，他自己也给自己壮了壮胆，如果不是医院真被前线掏空了，他绝不会在克莱恩这个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军官面前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