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戚止胤的嗓子忽而卡进一颗山楂似的，既酸又噎得慌儿，于是抽了抽鼻子，问：“还疼么？”

    他羞赧不已，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是谁？你是俞长宣，俞代清！”

    俞长宣倒跟着跪坐下来，在他身后抚起他的鬈发，请罪一般放轻了声音：“适才为师并非有意不叫你饮水解渴，只是那碗油有催老效用，若叫你吃了，怕要把你变作个小老头。在魇境之中，魇主无所不能，且入境者在其中遭受的一切皆不可逆。祂若叫你老了，那么即便你脱离魇境，失去的岁月也无法再得。”

    长睫微敛，以至于视线好似贴地匍匐。只是视线止于声音近处时，他没瞅见人靴，反觑见了一摊雪。

    “那事明眼人皆知是我错了，你不必这般低声下气地同我解释。”戚止胤目观石墙，却仿佛被蒙住了双眼，只知有一双手在温柔抚摸着他的发，连带着贴过他的脊骨，“下回我若再那般使性子，不管是药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你干脆点，叫我吃你一剑。”

    还不够，老疯子就拿脑袋往石头上撞了去。

    戚止胤咬紧齿关，勉强挽住神智，正欲把俞长宣训上一训，霎见其颈间几轮血齿印。

    砰！

    作者有话说：

    俞长宣就扯下几条庙梁悬的紫布抛去，分毫不差地盖住了老疯子的尸身。

    听这话，戚止胤身子骤然一顿。

    那老疯子就一面横着脑袋在石头上搓，一面奸笑道：“不、不是孤！是你，你们！”

    “阿胤。”一道清冽的语声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寡情意味，“可清醒了？”

    老·焚少帝

    老疯子头上不少癞疮疤，方才便不停伸手去挠，这会儿应是痒得受不住，便将脑袋磕去一块巨石上刮。

    俞长宣哭笑不得：“为师岂是那般嗜杀的人儿？”

    “这般……”俞长宣点点头，还以寻常一笑。

    老疯子不听，砰、砰砰。

    老疯子嘻嘻不肯再语，只有那石磨头的声响仍持续不断，唰，唰。

    戚止胤见那人像是早有预料般面上半分失落也无，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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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止胤捏了捏眉心，重看，才知地上那白非雪，而是耷拉下来的白绸衫在一人脚边雪似的堆起。

    衣衫不整，这人可知廉耻？！

    戚止胤紧紧闭眼捂耳，说：“我再受不住了……”

    只很快，翻了的粉肉再藏不住，流出的腥血亦掩不得，那头白发仿佛一只天然博古架，将他的痛苦挨个陈列给他们看。

    “什么？”俞长宣笑意收敛了。

    俞长宣将大带束好，见戚止胤仍盯着，就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阿胤，你说说，为师是谁？”

    小宣：痛orz

    俞长宣并未觉察，只被那老疯子难听的低吟吸引了去。

    戚止胤生了讶异，将视线寸寸上挪，蓦见俞长宣外衫松散，垮垮搭于肩头耸出的薄骨之上，俨然一棵挂雪松。

    雪？庙中怎会有这般多的雪？

    戚止胤全然不知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只闻声舒开眼睛，不自觉地寻向声音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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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戚止胤要冲去阻拦，俞长宣眼疾手快地将他拦腰制住：“阿胤，太迟了。”

    “师尊啊……”

    “疼？哦，无碍，为师可是铁铸的人。”俞长宣笑了，他正捏着一个玉瓶子上药，应是怕戚止胤挂怀，匆匆剜出凝膏抹了最后一下，就拾起外衫披上。

    有一股热流直冲心口，逼得戚止胤攥紧双拳。可他深知，那绝非怒意。

    还不如威逼他喊呢，他心道。

    那是谁？

    71：tt……

    剔透的血珠子在那莹润肌骨上缀着，惊目异常。

    索性撇开脑袋不看俞长宣，跪朝墙，面壁思过去。

    俞长宣叹了声：“帝君，您当心点儿吧，用这般法子搔痒，当心搔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肝脑涂地。

    戚止胤一愣，便记起来适才饮血忘情喊出的几声“师尊”。

    “师尊……”

    那老疯子的脑袋活似蘸了红墨的羊毫笔，在石宣纸上狠狠一戳，红与白皆惊心地炸开！

    催神丹药效未能散尽，戚止胤见状断然嘶吼道：“别撞了别撞了！会死的！会死的啊！”